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8月8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親戚來訪,才不到一個禮拜就離開了溫哥華,很趕忙,而這幾天也是玩得很開心的。
其其實很快的,那個暑假的English 11課程就要結束了,下星期四居然就要考期末考,居然占全學期的50%。這個老師本來就很奇怪,這一招到底是哪招?你之前還和老師爭論文法,連續給你得這麼多個50分的作文,現在應該讓你非常的擔心吧?可是你卻沒有在日記寫太多,好像讓我們都還是有很多希望,覺得你應該有辦法在逆境中成功。
有趣的是,這一天你最在意的,竟不是英文班的那個女同學,而是這一個以前一年在語言學校認識的、覺得他很臭屁自大的老同學Jonathan。你非常的期待也非常緊張他星期六回來打球,你其實「很想打敗他」,不過你日記上一直勸自己「不要抱著要打敗他的心裡」。為什麼要打敗他?就是因為他很臭屁自大。你這個人最怕的就是這種人,沒想到,過了10年、20年,遇見了恰恰是這樣的人。
對於這「打敗人家的心理」,今天日記上還寫得真多!你自我質疑,為什麼「一定要和別人比」?「為什麼一定要『現』,才讓自己快樂?」你認為,有一種「自我一直進修突破」,也就是,自己越來越強、越來越強的,其實是更爽的。這比較,有意思,打敗別人,是使用「結果」去打敗,但成長自己,卻不求結果,而是透過一直變強來讓自己感到快樂,可說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快樂法,一個先,一個後。
的確,後來寫日記越寫越多的我,真的慢慢做到了「累積來快樂」,而不是要打敗別人,但問題是,也讓我幾乎完全永遠失去了競爭力。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有競爭力?通常這種野心、自尊心會跟一輩子的,卻能夠「拔除」得這麼徹底,你大概也是第一個人了。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8月8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爸爸節來了,我們家人透過LINE群組互相祝賀爸爸節快樂,倒也不求今天特別有什麼慶祝或禮物(好隊友中午特地煮了豐盛五菜一湯),這話一點也沒誇張──孩子回到身邊,就是最棒的爸爸節禮物。事實上,離婚爸爸群組上互祝爸爸節快樂,有幾個爸爸真能有孩子好好的在身邊?我真是太幸運了。
孩子回來的感覺,真的不一樣,透過這「不一樣」,我可以觀察到我自己這麼多年來是怎麼當爸爸的,到底當爸爸改變了我什麼?首先,觀察我自己,身為爸爸,不知不覺一直有一種「我要做孩子榜樣」之自我要求。比方說我會較勤奮地整理家裡,不是我喜歡乾淨,更像是不想讓孩子看到我不整齊。所以這種「要做孩子榜樣」的自我要求,帶動了我的每一天。
就像今天,我比孩子不在時,還要更有勁。逼自己的。孩子也真的很有趣。
今早為例,女兒一大早果然就跑到我們房間來了,好隊友還是自己的style,妹妹講了一個又一個笑話,我真的笑死了,太好笑了,比方說,老師問小學生:「西班牙在哪裡?」小學生說:「在『西班』的嘴裡。」然後西班牙和葡萄牙中間隔著什麼,答案是「牙縫」。有趣的是妹妹說,為什麼她突然間會這麼多笑話?不是聽台灣的同學說的,而是在台灣的時候她自己上網找的,為了──講給小姪女聽,小姪女很愛聽姐姐說笑話。我稱讚妹妹,這些笑話比我以前當水果叔叔在學校對她們講的還好笑!
第一天與剛回溫哥華的孩子們出去,是在今天下午,叫孩子叫了很久,大概有一小時,他們終於穿好衣服上車了。他們因為時差,黏在床上起不來(明明早上已起來幾次),我就發明了「軟時差」與「硬時差」新名詞──剛回來時,只有「軟時差」,若一直不去管、亂睡一通,放任時差不調,就變成「硬時差」,很難調整得回來了。孩子們都在笑。於是,我們帶著好隊友洗好的一大碗藍莓出門了。
我們先經過他們的學校,我至目前刻意都不提上課、上學、任何事,孩子們倒主動的一直提到週四要線上上課的日文老師怎麼辦。我們去沙洲城市南方的Japanese Centre,講了好久了,第一次來,原來只是「一條」走廊,裡面大概有四、五間教室,都是教日文的,但櫃台不是日本人,也稱她不知道這些日文課怎麼運作。我和孩子們說,我不敢在網路上面再亂找日文老師,怕不小心碰到現在他們在上的這一位日文老師。他們覺得很好笑。這一位,他們希望上完我付的錢就好了,目前只剩兩次。兄妹倆講不太上來到底為什麼不要這個日文老師,有可能是沒有要教他們文法,強調只要多背單字就好。
在這一個涼涼的日子出門,看到兒子可能因為台灣四個多星期的假期,好像都更多話也更開朗,我也學會一件事───我最好的最自在的樣子還是Compassionate,關照大家,對大家好,我自己就有力量。我若太緊張、太堅持該有的樣子、太計較這裡那裡應該怎樣才公義,那我就變得很痛苦也非常站不住現在的平台。我的確急著要發展下一階沒錯,但我的「急」並無法救我,且它常會trigger我東怨西恨!只有我「愛」大家,我才能找到內心的平靜,眼睛才清清澈澈的看到前面有什麼可以做。
我今天沒有講太多話,也沒有太堅持,但我和孩子說了一下下我的體悟───UBC這些本地極好的學校已太變態,不必硬擠,重要的是看可否找到可co-op的系,這樣,在大學還沒畢業前即有工作經驗就不會「畢業即失業」。所以我已將此事的期待值降低,或說沒有降低而是找到另一個更合理且適宜我們家去踩的位置。今天我好好的當了一天的「隨和的爸爸」。我意會到我本來就是這樣子的模樣最自在呀。
帶孩子去Safeway,哥哥說要回到他的diet,買一盒有機生菜,和一盒減價中的好像還不錯的牛肉、三片才19元加幣。再去Save-on-food補買一盒無糖燕麥。整個過程我讓兩個孩子自由的要留在車上或下車,他們打開車窗聞著溫哥華的空氣。他們說,並沒有感到陌生,一切還是和他們記憶中的樣子一樣。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2:15a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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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