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8月7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這一天你已經換了日記本了,這本應該是親戚買過來的,行數更多,讓你可以寫更多。你認為「新的日記本格子較窄,比較難寫,但能寫得比較多」。的確,這會是新的篇章。而昨天你也為過去一本日記簿的日子做了總結(請見昨天日記)。

這一天家裡的行程是帶客人搭渡輪到溫哥華島玩,這是標準行程,但住在此的人也不是天天都有這樣的機會去玩。謝謝你記錄下來,才知道原來我們當年是這樣玩的──竟然「早上五點半就起床」了。而當時的渡輪,也是車子可進去、有電梯、有餐館,但竟然有「電動」,現在就沒有了,有WI-FI網路連線比較重要呵。而到了Victoria,你們到了國會大廈廣場,這地方在三十年後,帶著兒子女兒去,也是他們第二次去了。然後還去了知名的布查花園Boutchart Gardens。你們還去了「中國城」,這行程倒是我們後來都不會去,我也不知道它長什麼樣子了。

有趣的是,行程這麼多,又「花了太多時間在找路」,所以很晚才回來,後面還有行程,要趕回家吃旋轉餐廳,且,是先回家,再北上去吃晚餐。此時你寫日記的時間是在返家後、尚未去旋轉餐廳前,聽「筆氣」應該是已經很累了。不過,換了新的日記本,心情總是好的!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8月7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真的是蠻可怕的,其實已經花些時間去習慣了沒有孩子聲音的日子,七月初孩子剛飛走的那天、頭幾天還不習慣,現在真的已經習慣了。我踩著沉重上樓梯的腳步再輕輕經過哥哥暗著的房間,想到剛開始幾天,還很不習慣,房裡沒有人。也很不習慣,回家往樓梯上方盡頭一看,家裡沒有人。以前家裡沒人,孩子一定在身邊;孩子不在身邊,家裡就一定有孩子。現在孩子不見了,心被挖空了。

所以一想到今晚是最後一個「沒有孩子聲音的晚上」,而之後都會有,其實還有點恐慌。從他們出生到現在,我是一直每天都有孩子的聲音的,幾乎沒有間斷過,差別只在有沒有長輩或大人幫忙顧而已,所以,過去這四個多星期,是我一生中很特別的休息,難怪它過得這麼長。而現在,我(與好隊友)又要回去了。

我的人生,也有很多條路同步正在進行中,每天晚上睡前我都必須看著一個列表,此列表已簡化到四項,但每一項都是強手,除了四項,我還寫下每天要做的五件事,五件事的每一件都跨了幾個目標,非常複雜;在外面的世界,也有兩條平行的路正在進行中。

一個群組,充滿著支持與鬥志,我們已經把自己與這位主角這麼深深地「鍊」在一起,我們可以看到這些動作並非在法院最佳利益、相當不理性,然後我們更看到,已經忍耐這麼久的,在瀕臨崩潰後,終於可以把事實陳述出來,而且陳述的非常成功,媒體這次很有智慧的摘錄代為說明了這一大段非常冒險的肺腑之言,讓民眾有同步到了。懂了之後,民眾也真的發出憤怒的靈魂,套句台灣的說法,就是風向對了;而我也在學習,原來,風向一對,社群媒體現在有一群憤怒者,會跟著風向去瘋狂的順向留言,或許是一種很爽的發洩hobby矣。

另一個世界,則充斥著多數之自私與剛愎自用、裙帶關係,同理心殘缺,高度亦卡在低高度。大家皆是不同的人,只想以自己偏見來一統天下,不順者就切;說到底只能壯大自己,沒有幫助別人,背後也跟了很多不知所以的followers,因為只有這個地方而跟著掛勾上去。

就讓我想到,群組裡面教「贏」,但在此法院前,再怎麼操作其實都是輸面大,已經輸的人,要怎麼贏呢?像這狀況,看不見孩子的爸爸將事實都講出來了,這樣子至少有一些人是了解他的事實的,即便後面因為如此而從原本輸50分變成輸了80分,至少這個「輸的過程」是被歷史看到的、而不是帶著冤屈活著的。這是一個全新的看法。

這兩件事情在目前為止是平行線,唯一把兩者穿在一起者,可能只有我,但是我現在目前還想不出來應該怎麼穿;我也是亦步亦趨,戰戰兢兢。

我算錯時間,原來孩子在我們起床的時候才準備上飛機,所以有機會在候機室的時候,再和孩子視訊一下,孩子的爺爺奶奶與弟弟叔叔帶著小姪女送機,結束了這四個多星期的朝夕相處。很溫暖,兩個孩子很快樂,長輩好像也很快樂。

我們來西湖港點,這次我們運氣沒這麼好,排到外面去,服務生不給進,好隊友發現隔壁幾間就是一間規模不小的烏克蘭餐廳KOZAK,蠻摩登,這是第一次嘗試任何烏克蘭菜,我們試了它的cabbage roll,真的是煮熟的高麗菜捲了類似米飯的,沾蕃茄湯。還有它的Babka巧克力麵包,像肉桂捲但絕對比(我曾最愛的)肉桂捲又更好吃!還有湯是整個紫色的,旁邊附一盤garlic沾著鹽巴吃。好隊友吃的breakfast則是普通的蛋和麵包。後來這位甜姐兒送來兩小盤拿破崙派給我們一人一份。這是我們來溫哥華被送過最大的贈菜呢。

它的歌曲也很特別,蠻主流的,樂器及節奏感像舞曲,卻又多了一點點印度味,聽起來又有點像戰歌,用鼓的方式很有自己特色,我們打趣說這應該就是Zelenskyy聽的歌,但又覺得不能這樣說。在那塊大地是每天每天都有人,上百上千人是這樣一彈指的被痛的奪走生命,那我們竟然可以坐在這裡享受他們每天吃的東西,聽那個大地錄出來的音樂、在沒有炸藥聲的晴天溫哥華路邊聽著。這音樂愈聽愈好聽,包括KAZKA的I AM NOT OK以及alyona alyona的KUPALA等等。

我們到松林居隔壁二手店再次光顧,好隊友買下兩件暫穿不下的二手衣,我買一本加幣四元的1980年CAA全加拿大旅遊精裝書,回到家進行下午工作,將訪談稿直接錄音,變成一則今日頭條,出門買一些菜,包括2.5公斤的藍莓和2.5公斤的櫻桃要給即將回來孩子們享用,第一次嘗試這家37越南麵,終於找到了家人一起在溫哥華最愛的、當年的「越香牛肉麵」的好口味,湯頭很濃,味道一模一樣。在夕陽的大窗前,看著好隊友吃麵,我說,這是「孩子即將回來的味道」。

在成年以後的這麼多次接機中,這一次可說是最開心的一次,對照四個多星期前依依不捨的,這一次「開向夕陽」倒完全沒有去機場常有的沉重感,反而是欣喜,如同當年到溫哥華,這是孩子的魔力。尤其這次兩個孩子都要魁來。我想,以後別再隨便讓他們這樣自己旅行了。

在這裡等待他們出關,我想到以前小時候也在同個地方等飛機,那時候這兩個小人類都還沒跑出來,現在我卻坐這裡等兩個以前從不存在的小人類,這麼大的兩個人類啊。我不在電視機前面,直接看轉角,先看到妹妹,再看到旁邊的高高的哥哥。他們經過自動門,我就跳起來了,孩子們害羞,好像沒看到我的走過去,但我們一起推行李、回到車上,妹妹一直講不停的話,哥哥也多話了不少呵。我們在這裡的新日子,又要翻新頁了。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2:15a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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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