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7月8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這一天你再次什麼也沒提到,只提到「功課好多好多」,指的應該就是English 11暑期班的作業。30年後的今天我和高中同學聊,才知道他在當時,也就是你fail英文並去補修暑期班的同時,這位朋友的英文竟然平時成績還拿到「A」,可見並不是不可能。而在這個暑假,看來你好像雖忙但應付的不錯,成績可能蠻高的(見後面日記)。
30年後的今天,我們家和你當年同齡的兩個孩子,並沒有上Summer School。他們才剛剛抵達台灣,會待五個星期。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7月8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昨晚看著孩子離開的感覺是什麼呢?我自己很怕搭飛機,看兩個孩子搭飛機,比我自己搭飛機還要心懸!我自己搭飛機的時候,還可以睡個覺、麻痺一下、想像一下、習慣一下,時間就「混」過去了,其實還蠻快的,但是孩子們還沒有上飛機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高懸在三萬六千英哩的高空了,但我人其實是在家裡,度日如年,心情沒有辦法休息。
使用「飛常準」App,從孩子們的飛機還在排隊起飛第二位就開始看,哥哥妹妹拍了一張在機艙內很開心的照片回來,我就放心了,視訊打了沒人接了,然後App顯示他們已經在2點零8分起飛,看到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起飛了4分鐘,我目不轉睛的看著手機上的小小飛機圖示,從他們1000公尺高度一路「跟」到五六千公尺,等於飛行高度的一半,再到八千公尺……這時候想像應該開始廣播說要送餐點了吧。兩個小小的孩子這樣子被送到這麼高又遠的高空,我的感受是,沒辦法保護他們。
我要放下這個問題,身為爸爸好像我非常害怕沒有聲音,沒有聽到回應。
檢討最近工作效率,應該是從台灣版的Me Too開始,有認識的朋友捲入其中,於是我開始一直看臉書上的相關爆料者貼文,變習慣,被打中「短片」(臉書、Instagram、LINE裡都有短片),一直看台灣新聞,不只是迷上,而是慢慢的相信這就是「世界」,畢竟世界是由「人」組成,我們都希望在這個人組成的世界活得燦爛,但我看到新聞裡所說的這個時時在罵來罵去、搞來搞去的世界,找撫地方切入,只能在旁邊當吃瓜群眾,當久了我也變成很沉迷的群眾了,天天都在看有什麼新事,自己不想搞事了。
我曾經是網路內容經營高手,我至今也有能力天天都可以繼續的出作品,但如今,我卻找不到入手處、也不想做,也沒有面子做,也找不到格式(影片?文章?圖片?),於是我就不斷地看到各種人經營各種的頻道帶來各種的流量以及得到各種的知名度以及優勢。簡單來講,我看不到經營這些可以馬上得到什麼我現在最需要的monetization結果。名氣沒辦法馬上轉成直接的收入,只能間接,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風險係數(不成功系數)而且沉重的時間成本。於是我裹足不前,裹足不前這件事情讓我焦慮。但我目前別無他法。
孩子一回去,突然老朋友都在約,早上9:30先來和老球友打球,此時孩子們還在飛機上。這一群朋友因為在本地和高中同學結婚,孩子們都大,有的都已剛上大學,我已經夠早生孩子,他們更早,所以他們現在的人生的狀況與我相近,打球的步調也類似,相較於溫哥華爸爸群組一直的號召爸爸們打球號稱不會很激烈,但那些都是家裡孩子還小學的年輕爸爸們,聽今天新加入的老友說,他們還是太競爭了。但我們這些老球友就不是,不打比賽也無所謂,變得很自在、很愜意、還可以聊天。
打完籃球,頭還一直在痛,是頭皮,一直沒好,好像更痛,可是頭麻的這部分好了70%。
美國回來的這個朋友,更可以聊生意,他是有興趣聽而且有興趣評估,有興趣加入,這樣子就更有意思了。中午的第三組朋友則更特別,是他於2021年10月見面時提醒我們要回來溫哥華,我們2022年2月23日就回來成真了。他自己一家來玩,房子也已買好,程度大概是我那個時候開公司的樣子,回來住希爾頓,花錢也輕鬆,但是否要整個過來還無法定奪。由於這位朋友還在「事業在台灣、孩子在台灣、只回來留印象」,他看我較像是一個住在這裡的、未來可能可供參考價值的一個先行探路者。
到了中午12點,路上就好像過年期間在台北街頭,車輛幾乎沒有,陽光灑到整條路都是白的發亮,我的心也是空的,因為我的心也真的什麼都沒有,孩子不在──我要學會,在沒有孩子的狀況下自立生活。這也才發現,離婚後,雖然在事業上停滯不前,但我卻換來與孩子們的超級親密,上下學我都跟著;我本來就是一個有趣的爸比,但過去四年我看他們看得更是盡心盡力,我自己有點消耗過度了。
來到Steveston漁港,外面熱的不得了必須待在車內吹冷氣等朋友,等太久就打開車門走出去,又發現風很清涼。我繞去買咖啡,回來發現同學家人已在草地上的擺好野餐,孩子們年紀比我的小了大概四歲左右,由於家庭和樂相當黏著爸媽,我們就開心的吃Pizza,聊過往,他們也收集更多這裡的資訊,在室外看他們吃Pizza、頭頂樹內烏鴉盯著我們時,這個時候才看到手機,媽媽傳來,孩子的飛機已經在桃園機場的跑道上滑行了。這段時間我親愛的孩子們在飛機上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之後才會知道了,現在就讓他們放暑假台灣玩,我也放手在這裡好好的過我的先前的年輕的日子吧。
在Oak橋上塞車,這種天氣真的很難心情不好,陽光刺眼到已把所有的滯濁的髒東西都消除掉了。在Oak橋上,收到消息,爸媽已接到孩子們,媽媽覺得哥哥變更高了,妹妹說奶奶怎麼又縮小了,孩子們一定也變不一樣了;背景是桃園機場大廳,偏暗,我則在光明的地方。
這條河邊彎道是我大學時期很熟悉的,不必導航就來到了UBC。就和以前學生時一樣,今天我也是一個人開車來的,也好啊,我可以聽到腦袋的聲音,我聽見我的生命,看到我的文學,可以繼續寫它。
和朋友走了SUB一圈,上次是接待其他人來,這一次自己才看得清楚發現這棟也沒有什麼餐廳啊,有一個人就這樣把一個筆記電腦留在外面,跟我同一款的,我開玩笑,對那些大陸有錢學生來說,這個Macbook Air就只是一個「殼」,沒有價值,因為資料都在雲端了,被偷了就換一個明天就有了。我們到外面角落的冰淇淋店,孩子不在,我這個做爸爸也不需要有什麼形象,點了兩球,要求花生醬、巧克力,好濃郁的味道,我們一路走到Woodward大樓,這大樓在二十五年前年輕的時候我一定是有來這裡上過課,這麼久了,我們今天已沒有任何課業壓力,這空蕩蕩的地方,兩人坐下,桌子低低的圓圓的,空間好涼,聽朋友講他最近的工作狀態講了一講。
沒有孩子的家裡,我一樣是天亮的時候拉開窗簾,天黑的時候拉上窗簾,把燈打開;不一樣的是,原本早上擺在那裡的東西,晚上也會擺著,一整天,都不會有人動過;沒有孩子的家裡,清清淨淨,乾乾淨淨,也表示,不會有人發出熱鬧的聲音,不會有人動用任何物品,沒有打擾,但也不會有人交談……可以慢慢地做所有的事情,但是就必須要自己聽自己的聲音。
兄妹回台灣的第一天,四點多他們爺奶接到機,7:00左右已經到全家便利商店吃東吃西,8:30不到就已經走進了24小時的誠品信義店。11:00剛過就來到誠品信義店樓下的太陽麵大吃一頓,中午12:00多已在Owndays配好眼鏡(哥哥)。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頭顱麻鈍只剩30%,頭皮仍極痛;服藥:10:33p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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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