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7月7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這一天你沒記,對30年前的你,就是某一天你白天要上Summer School,下午打球,晚上再念書、寫日記等……當時暑假也是住這裡的孩子有一大部份回台灣或去其他地方旅遊,但你一直都沒有「動」,家人也盡量避免來來去去,此時你來加拿大再一個多月就「滿兩年」,後來你直到滿了8年才第一次回台灣,離回台灣還有6年。

但30年後的今天,我們家的兩個孩子,來這裡一年又四個月以後,即將第一次返台。我和孩子們分享體驗,「第一次回去一個曾經熟悉的地方」會是一生中非常有趣的體驗,只有第一次,以後來來去去就沒有這麼深的感受了,從空氣的味道開始,好好的體驗一下人生最有趣的事。

由於沒記,再加上30年後的現在正忙著為孩子們準備今晚搭機回台灣的種種,因此就不多寫了。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7月7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今晚孩子們就要出發了,我想,今天一天,我第一次和自己說,不必做任何工作,不必想任何的正事,我就好好的、好好的陪著孩子,好好的把所有心思放在他們身上。

昨天到超市買了一瓶2% Lactose Free牛奶,是在8月7月到期,剛好是小朋友即將回來溫哥華的那一天,我開玩笑的和他們說,這牛奶等你們回來之後再繼續喝完喲,可見他們回去四個多星期,其實轉眼間就回來,但我卻覺得……有如一世紀。

昨晚,妹妹是緊張的,與好隊友和妹妹一起看了哆啦A夢電影,我們還欠兩支還沒看,這是倒數第二支,但這一支劇情太淺顯,關於小外星人,設定的觀眾年齡大概是小姪女那個年紀而已,但妹妹和我似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早上,兩位都興奮的說要回台灣了,很開心的開始做最後一個白天的準備。此時行李還還沒有整理,我們開心吃了一頓早餐,好隊友弄了決明子蛋,還和妹妹比賽吃櫻桃,在加拿大的櫻桃季真的櫻桃可以吃到飽,我們吐子看看誰的不會超出盤子,妹妹很喜歡我講的這一句名言,整個大海哪裡最不容易被鯊魚吃?就是在鯊魚肚子裡,妹妹笑歪了。妹妹對坐飛機比較緊張一點,我用各種方式在安慰她,譬如開車在高速公路其實比坐飛機更危險,也提到長榮其實是最安全的,從無事故紀錄,此航線從爸比當時首次返台搭的溫哥華飛台北首航今已經20幾年,大概已有8000次的單程飛行,如果加入所有航線航班那更多;我還提到最近一位認識的記者還要到北極旅行,那才危險。一方面我也記得別讓自己孩子覺得自己出發讓爸爸很想念,我特別的告訴她爸比很高興你們可以獨立自主飛走了,以後要當新時代的女性,四處飛的國際人。

早上交代他們要寫程式、趕快整理行李,我們就出門幫妹妹買飛行耳塞,她的耳塞被哥哥拿走了,其他東西幾乎都不用帶,包括擦身體的毛巾和牙刷等等,因為爺爺奶奶已經都布置好了。跑了兩家Shoppers Drug Mart藥局,才找到了飛行專用的耳塞,妹妹兒時每次飛機降落期間耳朵都會痛,買好之後鬆一口氣,再來去outlet,買什麼呢?幫妹妹買一個小錢包,在加拿大妹妹很隨意,把錢放在一個小小的迷你錢包,可以放幾顆零錢和鑰匙,但在台灣可能要放卡片還有更多的零錢,後來在Kate Spade找到一款,視訊和妹妹確認顏色等等,打折以後80元加幣,作為紀錄,這應該是妹妹擁有的第一個比較正式小錢包,以後會有很多。來到outlet看到其他家「名店」的服務員與女顧客、男顧客的嘴臉,做這種離婚市場看到過這其中的男女的利益糾紛,很快就可以有個大致的概念確定這個「精品產業」基本上也是一種「共謀」的關係,但現在我只想好好照顧孩子,不對它深究了。

我還特別買了一瓶「寶礦力水得」是妹妹最愛的,才發現,台灣就有賣了。回來之後,好消息來了,看到兄妹兩個已經「整理好行李」,不過,原來他們成功的把全部衣物都集中在一只大行李中,他們認為只要帶一只箱子就夠了!我說不行啊,回程還要帶些你們的舊物或禮物回來呢。既然要四個行李都帶,兄妹乾脆就把棉被、毛巾都帶了,又發現一大堆禮物漏帶,此時我也發現禮物好像買太多,單單他們媽媽的禮物就買過三、四輪,都忘了前面買過那些了。後來兩件小皮箱換成一年又四個月前我們帶來的兩個輪袋,比較輕,比較好拿。在台灣的爺爺奶奶據說已經都安排好充值了兩張悠遊卡,還有現金,這時候還不忘了幫兄妹兩個人繳交程式作業,有些錯誤,但我跟他們說還是要在四點上課前交,保持一個每週的狀態。後來是哥哥寫了(妹妹竟說她不會寫),仍有很多地方錯,我修了一下下,趕快交進去意思意思──兄妹兩個人程式功力突然又退步了。

妹妹有了新錢包,我特別做了一件事,我將我一直放在皮夾夾層裡的「護身符」給了妹妹,我和妹妹說,這些是我的奶奶在三十幾年前爸比出發到加拿大時,特別到廟裡求給我的,從此之後我帶著它,住加拿大,到美國,回台灣,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出去各個國家和地方,現在又跟著來到加拿大。這些現在就交給妳囉!我笑:「現在爸比是沒有護身符的狀態,先借給妳囉!」

不到下午六點,好隊友就煮了四、五道菜「清冰箱」化為各種好吃的東西,我說這是我們家的傳統啊,家人要出遠門,晚上一定都好好的在家團聚,還會喝酒喔!孩子們聽了驚訝,當然今天是沒有酒的,原本買回來的兩瓶氣泡水後來也冰在冰箱沒讓孩子喝。溫哥華此時依然明亮的看起來像下午兩點整的太陽中,有多少返台灣的家庭也在這個時間一起吃飯,再一起去搭每天午夜起飛的長榮或華航班機,多少的過往,我們家也是這樣子走來的。

慎重地把兩種護照交給較細心的妹妹保管,哥哥也搞笑接受此一安排。妹妹原本不想帶電腦,還是勸了她放在手提行李,她嚷嚷說背包好重啊,我說出國就是這樣子啊。然後催促他們去洗澡,說飛機10幾個小時回台灣後還要在外面待一整個白天調時差,台灣全日高溫,從零開始流汗比從10、20開始流汗還要好。哥哥一直問我進機場後如何搭上飛機,走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我試著模擬了一次,要他們放鬆。哥哥問,等一下入關前可以不要擁抱嗎?

吃飽後,妹妹還與好隊友去學校操場走一圈,原來妹妹想玩這個盪鞦韆呢,回來後兩人都洗澡了。我催促大概二十次後,終於準備動身。孩子們練習自己關行李箱,自己綁帶子。兄妹兩人各抬了行李上車,好隊友帶了櫻桃來車上吃,哥哥才說這批他都沒吃,現在才首次吃到。後來氣泡水也帶上車,用玻璃杯乾杯。

後來,我們早早到了機場,十點櫃台才開(起飛前四小時)但我們九點多就已在櫃台附近,決定直接排隊,旁邊都是越南或菲律賓轉機者,我們有說有笑,等待的時光也是一種回憶。兄妹兩人走上check-in櫃台,我們兩個大人跟在一步後面,沒事,一開始生怯的哥哥進行兩只行李箱後就熟練起來,check-in後我們沒多久就來到離開的D Gate,和兩個孩子用力的擁抱好幾下,看著他們秀護照給security,再看他們走進去想辦法找尋倒掉水的地方……。然後就不見人影了。

此時的感覺是──我們又回到了兩個人。那和孩子在家、在學校,我們出來喝咖啡是截然不同的,那時候孩子不在但我心仍是「滿滿的」,但現在孩子入關,我走在外面,心已是「空空的」。好隊友稱我老了十歲,期待嗎?不會太糟。

回到家,往樓梯上看,以前會對著家裡叫孩子們下來幫忙搬東西,現在這個家已夜,卻沒有孩子,一個也沒有,這時候才第一次湧上極大的思念。

兩個孩子進關後,妹妹錄了一小段影片回來,哥哥眼鏡不見所以就借妹妹的;他們玩了PUBG,哥哥累了,妹妹因為聽到至少三個旅客在拚命咳嗽,趕快視訊給我,哥哥也聽到並建議換位子,顯然心情受影響,我勸她,沒事,戴好口罩,平常心。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頭顱麻鈍只剩70%;服藥:1:00a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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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