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1月15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今天你的日記又讓我對這個你曾經暗戀了幾個月的台灣來的很有個性的女同學Leonie,有了更確定的觀感──她今天特地再問你一次,真的準備要考路考,真的準備要拿到了可以開四輪的車子的駕照了嗎?她還「怪你為什麼沒先和她說」。

這詢問,這反應,現在來看,明顯的就是這個很想要離開學校、不喜歡上學或因為家裡因素想逃離家裡的移民女孩,一看到男同學「有車了」,就想要「請他帶她出去玩」的樣子,這樣子令我作嘔,然而,當時的你的反應,我更生氣──「不得不開始覺得,她是喜歡我的了。」你說。我傻眼,這哪叫做「喜歡你」,情人眼裡出西施,竟看不出那笑瞇瞇的眼睛中,裡面藏著的不是你本人,而是一輛可以載著她出門的車子嗎?

生氣。生氣。

但,人過了一輩子都一樣,現在的我,難道不也是這樣子嗎?遇見任何人,很容易被對方的好而迷惑──你沒看到Leonie對你的一切缺乏興趣,只有那張駕照嗎?實在太噁心了。

既然這樣判斷,今天你將你遠方那個小學同學兼筆友所寄來的帶點曖昧「小卡片」,夾在學校發的日曆Agenda中,給Leonie看到,她「卻沒有特別反應」,這就理所當然了。但30年前的你,在那棟充滿木頭味的高中校舍裡,你完全不知情啊,你反而判斷「有95%的信心,Leonie愛我」,你正在想辦法壓制住自己喜悅得像飛上天的小鳥心情,要自己冷靜,「策略是先靜靜地順其自然,以免心情起伏太大」、「先等Road Test」先考完駕照的路考取得駕照先。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期(2023年1月15日)所寫的日記如下:

早上突然看到「洗碗機」不運作了,好像昨天只洗一半,髒水都還沒有放出去。才又突然又意識到,這裡順的時候一切都住得很開心,一出問題,就全部運作停止,要叫個師傅來,出場費就109加幣(台幣2000多元),要報修的話肯定是六、七千台幣,每次都會覺得是否該買一台新的,但又因為「急著用」而不得不將就了請眼前已經來到府上的師傅就幫我修了。我們家的家事很仰賴洗碗機了,有洗碗機再加上3M的「有把手的菜瓜布」,我才可以分擔一些洗碗的工作,廚房每天可以乾乾淨淨。

還好,今早的危機,房東遠端指導,我們只要去樓下將電源重啟,竟然就好了。原來只是過熱而跳電呢。突然間又恢復正常運作,也就是大量的時間省下了。

今天一天都在家,讓哥哥妹妹可以趕快的寫作業。我也發現台灣時間今天會是「過年前的最後一週」,此時的感受應該是充滿年節的氣氛,路上也開始塞車了,很多人去辦年貨,如果是孤單的人,可能會更感孤單,到底過年要和哪家的長輩過,可能這星期都在緊張著吧。

但是在這裡,我們毫無感覺,這是2004年回台灣以後從2005年起,18年來第一次不必過年───是的,我用的是「不必過年」這個字,以前多麼想回台灣過年啊!去各處都是紅通通的啊。但現在「不必過年」,不必過年就不必再被弄痛或不舒服一次,這就是在台灣結婚「結不好」的感覺吧。

所以今天我們過了一個特別清靜的一日,沒有出門,在家裡的吃飯時間都不是在正中午或正晚上,但吃了好幾次。吃飯也就是唯一的共同活動,以我們家兒子從他房間走出來來到樓下客廳桌前為表徵。我們家女兒倒一直和我說話,她正寫Science的作業,Science正在教「元素週期表」,她在台灣只念國一上學期,來不及學到那些,這次我教她的時候,那些proton、neutron就不必再翻成中文了,直接就講英文、背英文,也算一個里程碑。昨天妹妹秀給我看了她做了好幾天的ESL的漫畫轉電影的報告,她研究的是「聲之形」,可看出她真的很有興趣的一頁一頁的做,每天做一兩頁、一兩頁,這幾天來常聽到她高興的說「我又完成一頁了!」我看了一下,文法雖仍錯了不少但妹妹這次寫出這些東西心裡的「自信」已經是確認的。我和妹妹輕輕的問,要不要爸比將你句子稍微調簡潔一點,妹妹笑著拒絕了,她說她希望保留看起來爛爛的樣子。

看到妹妹的報告,版型排得美,也很重視,附圖也都要求高清才用。我看到現在那些年輕的開課的人,個個的個人沙龍照也都弄得好美,我發現現在的年輕人已經有一點明顯的是我以前年輕時比不上的(總要有些是比我們當年強),那就是──他們非常注重外型,無論是自己的外型,或做出來的作品的外在,包括報告的畫面的字型也都可以堅持下載到很有質感的──到今天還用圓體、黑體,還得意自己已不是用細明體者,肯定是「老人」。

今天戒咖啡,於是早上下午總共趴下在桌上睡了三次,三次皆入眠,短的才10分鐘、15分鐘,是有效的。

最近我面對多方向的衝突,在家裡正想辦法立定身心,我需要重新整軍,日記這裡卻不方便講清楚。我的方向是──先想清楚設定好,我最不希望發生何事,比方說,哥哥開始吵要iPad,我先設定好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他放棄這裡學業回到台灣去,雖然每次和親愛的兒子講到最痛心處總是會提到「不然回台灣好了」但我這樣整理了之後就知道這是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同樣的我也應該去apply到所有的衝突中,就連我自己的工作規畫、事業規畫也要想好,如果沒有依我想要的發生、沒有久遠,那我最不希望發生何事?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不可控的危機時刻,所有目標都枉然,所以設定好「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是我的新招。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2:30a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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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