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5歲的自己,你好。

30年前的今天(1992年8月16日),你親筆寫下而保存了三十年的日記如下:

你去「觀音寺」,這個廟現在我們常常路過,它的路邊仍非常寬廣,但附近的5號路已經出現不只佛教的寺廟,還有清真寺、教堂建在一起,疑似印度教或中東的其他教派建在一起,每次經過我都和孩子稱此為「宗教街」。觀音寺後來還曾經有人拍到王祖賢在此出現。

你會為「眼睛又紅」而擔心到不想寫東西,我了解為何你擔心,在15歲,你希望你的眼睛是可以用一輩子,你的一輩子才剛開始15年,你知道這麼早就出狀況一定不是好事,所以才如此的擔心的吧?但你知道嗎?活到45歲,身體有些地方出問題,竟不這麼擔心;我心臟出問題,每天晚上睡前吃一顆藥來控制至今,竟也漸漸的忘記去擔心了。

但,你說你和家教去海灘踏海水,我卻再次完全沒印象。我很訝異,我印象中的家教Wendy,應該只有出門過一兩次,原來,已經出門這麼多次?且去這些地方我一點記憶都沒保存下。所以我這麼大一顆腦所記得的這45年來發生的事情,其實有一些事,是遺忘到連一點點都不留下。

以下是三十年後,我今天的日記:

昨天晚上工作到凌晨兩點,到後面一小時,做的都是事務性的工作,幫工讀生整理文件、請款,這種「不用腦」的工作其實還蠻適合在晚上做的,但是一分一秒過去,我又緊張得很,要自己趕快去睡覺。

今天早上果然又是非常非常的疲倦,起床的時候,怎樣都覺得沒有完全清醒。處理完今日要倒的垃圾,想再睡一下,又睡不著了

今天發現好隊友簽證續簽申請太遲,早上我開始瘋狂打電話氣急敗壞,代辦公司老神在在,我看她們來回,資訊不透明,兩光,原本今天已經很累,這下又更累了。但沒有什麼,比好隊友延簽還要更重要。

今天很可愛的是,第一個好消息,在空中聽到兒子看著手機突然跟我說:「你有40個讚!為什麼我都沒有半個?」我說,什麼?原來是昨天隨便上傳抖音,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讓人家看到,還在練習,做公益,不急,沒想到就有40個人按讚,500多人看。

馬上面對一些難題,今天好不容易用電話約到延簽所需的健檢診所,馬上開車半小時來到Burnaby一家診所,診所大概都在做這種移民的醫療,他們應該是所謂「缺工」,請來一位大概是印度大美女,英文連講一些字母像「E」聽起來都像講「A」,印度人英文這麼爛很少見。講了半天,竟還是寫錯我地址號碼,這位是那個年輕印度醫生的女朋友嗎?怎麼還可以在這裡亂混?做完這裡還要去驗血、胸腔X光。

與好隊友到Kingsway旁一間越南麵,沒人,所以我們內坐,坐在靠窗座位,電風扇吹,我叫了越南沙拉捲,通常裡面是除了生菜和蝦子還會放很多切短的越南河粉,但我特別要求移除河粉,成功了,她們答應,這種移掉成功的往往都變得很稿吃,四根捲皆緊緊扎實全是生菜,蘸點特製的芝麻醬,非常好吃。

接下來都在Metrotown附近走動,這些醫療機構真的很多人在排隊,櫃台電話響不停,每一個人一等都要一小時以上(後來好隊友等了一個半小時才抽到血),等待的人兒,表情都是傻傻的,好像都在說:「以後不要再來這種地方」偏偏身為人,住在人的身體裡,就會一直被「賺」這種錢,所以有的時候,我並不覺得醫生有什麼偉大情操,值得讓人看得起。

此時我以前的習慣就出現了。住久的人,英文不是拿來表示自己程度,而在「處理事情」,在處理事情的時候,我們就回到了歐美人的習慣,咬緊目標,必須將事情處理好,不然就糟糕了,我突然「活」過來,說到什麼都盡量爭取,希望將每件事情搞清楚。在台灣即便是英文講再好的,就是脫離不了英文所附帶的形象包袱,面對歐美人,就沒有辦法做對事;對方講幾句,自己就被鎮住、乖乖的,沒聽得很懂,但卻勉強猜意思,隨隨便便處理,還到自己;有時候講些英文是為了自己讓自己覺得自己英文還不錯,結果最後事情搞得亂七八糟,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後來我們檢查完,我一路都在爭取,可不可以快點給我報告、快點給我報告。

實在趕不及,我獨自先開車回家準備等一下的讀書會。這段路,我好像大學時期開車了,先經過Sussex街,經過Wellingdon路,等紅綠燈,在陽光下,天大地大,視野左右兩邊,沒有太多的拘束,心也就跟著大。我就靠這單趟45分鐘的車程,每天開車到西邊的UBC,每天都有一段形同是靜坐的時光。

爸爸們並不是性別主義者,但是身為爸爸,比任何一個角色都知道兩性其實並不平等。身為爸爸,等於在前線的第一線,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大家對爸爸的歧視,為著這些刻板印象而受罪著;不過,爸爸對家裡的愛足以讓他們去化解這些異視,忍住,放棄夢想,一輩子這樣過去。

陽光將人都照成透明的了。一個人開車,真的好開心哦,比一手拿著茶飲料都還開心。冷氣涼,空氣鮮,有些人可能位高權重,或者家庭太美滿,可能一輩子都再也沒有自己一個人開車的機會!所以我該珍惜現在有這個機會,開開心心的開20分鐘車程,過Knight橋、回家。

聽到爸媽分享今天在我們不在家時,如何啟發我們家孩子們,爺爺帶著兩位孫子孫女看英文相關的YouTube教學,還和他們分享小時候怎麼偷偷看漫畫給阿祖們抓到,我覺得,我們才離開了幾個小時,可是爺爺奶奶都好認真的在啟發孩子們,好可愛呀!這時候我也想起,兩三年前,孩子們剛開始學日文,我也是抓他們來看日文YouTube,他們看都不想看,當時我也覺得萬般痛苦,那一種全身麻的、神經梗著、很生氣又不知可自哪裡生出去的無路可走!哪知道,現在孩子們在日文方面變得那麼主動積極學習。所以,其實或許我們現在都是在種下種子──早知道他們有一天會醒過來,今天幹嘛要這麼生氣呢?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10:30-10:43pm angina level 1;服藥:10:33p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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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8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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