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知道怎麼過的,睡得挺舒服的,一路睡,知道迷迷濛濛間好像應該起床了,好像少了什麼(後來當然知道少了「鬧鐘」),聽到妹妹的哭聲出現在房門口,平常他們哭,就算再旁邊房間、半夜三點,我都馬上醒,現在我當然是在半秒內就全醒並直接從彈簧床跳到半空中!看到妹妹呆立門口就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事了:「已經七點了。」她無助的。我可以體會這種感覺,在升學的國中,什麼都要做得對,我整個人已停在半空中,懸在那邊,馬上先安慰穩定了妹妹:「沒關係,來得及,爸比載妳去!」一邊估算我飆車是不是可以飆得到。

蠻有效的,這樣上了車,妹妹穩下來,你剛剛也起來幫忙拿好早餐、便當袋等等,還有很多個「還好」───「還好」妹妹昨天晚上已把書包整理好,「還好」昨天我洗便當盒的時候都記得她吃飯用的小湯匙等放哪裡所以很快就找到,甚至:「還好」哥哥今天沒有在上學的車上。那哥哥跑哪去了?或許這也是我昨晚忘了設鬧鐘的原因───昨晚哥哥又小鬧,因為當晚補理化家教,書念不完,腳踝扭痛,今天請假。

人生有的時候就需要這種特別之體驗,童年的回憶也更溫馨,和妹妹在晨起陽光車上,飆車──我們很緊張地一直看手機,還剩幾分鐘?還剩幾分鐘?碰到紅燈,就盯著它上面正在倒數的秒數,希望因此它會加快,我還聽Google地圖建議岔開去走了另一條小路,結果被連續兩個要命的90秒紅燈卡住,不過也因此看到似是以前的鄰居「連小姐」(比當年老了10幾歲)頂著蓬鬆白髮從我車的跟前走過去。我看著後座的妹妹,怕她是否忘了帶什麼東西自己不知道,不過想想,最重要的,就是臉上那一張口罩。往好處看,每個父母都是這樣認為的:有了這麼一次體驗(我們總稱它為「教訓」),女兒下次就一定會記得設定鬧鐘了,搞不好到長大後還會和她的孩子講這件事情哦!聽說後來妹妹衝到高樓層的教室,坐下,剛好,準時。

星期五來了,週末到了,又是一個中途島,可以休息一下,哥哥起來,我自己開始唸書,繼續地回答履歷表。我問了負責的人員,她透露,我幫助的這些年輕人,她們回填似乎都對我一片好評:「前輩(我)給的建議很受用,並且也帶給我非常強大的鼓勵,能讓我在求職路上更有信心。」、「針對我較年輕時的履歷給予建議並且鼓勵我多挑戰,點出我沒有想到的盲點,真的非常中肯及實用。」我是真的將他們整份履歷表都看過一次,重點是,我的原則是:「沒有一份履歷表是爛的,每一份都是從90分開始。」以這樣的信心在看每個年輕人,這也符合他們看自己(因為,年輕人看自己,永遠覺得自己很厲害),因此,可以「合一」,我和年輕人,一起想出更好的解決之道!

看到尤其一位,寫到她「爸爸是設計師、媽媽是工程師」,想想這位年輕女孩目前19歲,我家兒子已14歲,這就好像我和你兩人年齡的差距了,到了三十、四十之齡,是非常小的差距,我回覆這位女孩:「你一定可以更燦爛,你爸媽會以你為榮喲!」她也回答:「也很謝謝您特別提到我的父母,給了我很真心的鼓勵跟祝福!在手機螢幕前的我沒有什麼可以具體感謝您的,希望您一切順心,面對疫情,能夠保持身心健康。」有些東西,年輕人太自我、太藝術,我也會這樣寫:「可看出你是一個很有天賦、很有想法的文字創作者,不過,相對的,行銷這個東西其實不能太孤僻、冷門───想想Pinkoi,想想嘖嘖,這兩個的感覺。」

然後,開始有一種感覺,「年輕人,自帶價值」!在每個時代都是如此,一百年後也會是這樣。中老年人是沒辦法抵擋著年輕人的,而現代年輕人又更不一樣的是,他們擁有更強大的「網路」這個頻道,年輕人也比以前同齡者更有消費力(即便薪水低,但靠老爸靠老媽一定支持),年輕人亦更有社會輿論力,連政黨都需要年輕人的票,總之,好像,我可以再次來做做看這個年輕人的「公司」,而且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先前嘗試了在遊戲行銷業裡面做Globally,有一些經驗了。

也就是說,「年輕人行銷」有可能比「公益行銷」更有梗!但這個,怎麼管理、包裝,對我本人來說,年輕人也自帶一個最好的reward,那就是──我的孩子,離最年輕的履歷才五歲,意思是說,我為這個年輕人做的任何一切,也可以受用於我兒子身上,說不定我兒子以後可以先呈接這樣的公司。想想,我米斯特六公司當年接案也接了十年,那,「五年」只是十年的「一半」就到了。嗯,這種有未來感的「年輕人行銷」因此讓我非常有動力跟安全感,是身為爸爸的我,自帶的性格啊。

親愛的哥哥也於中午順利去上學,交作業、考試三科,我請他好好小心下車,因為中午的車子都橫衝直撞的。他問我為什麼中午會橫衝直撞?好問題,我想想,半開玩笑,可能因為大家和同事開車出來吃午餐,群群哈哈哈,難免開快車,恍神,我想起以前在遊戲公司Electronic Arts實習,中午同事約我這個大學還沒畢業的軟體工程師出去吃飯,也忘記是去哪一家餐廳,記得他們開跑車,我坐前座,他們開得無敵快,好像要展現什麼(他們做賽車遊戲),然後他們:「(這樣開快車)把耶穌基督從喬治(我)的身體叫出來了」。我對那句話的印象特別深刻,和那一場瘋狂的快車,一起記至今天,但我說完,兒子好像沒聽到,下車了。

幾個小時後,我又來到此處同一個地方,車停好,接女兒。女兒說她肚子好餓,等不及我用Uber Eats送餐到車上,就到便利商店買加熱餐。加熱餐都很好吃,居然有兩樣她都能接受───炒泡麵、鰻魚飯,看到瘦瘦小小的她吃很多我就很開心呀。後來哥哥上車了,他的學校生活讓他有很多話想分享,那些考試競爭,聽他興奮的說起來都好有趣。我聽著,戴著口罩的眼睛也在笑,笑到都被淚水洗乾淨了,天啊,到高中以後,他不可能再和我說今天在學校考試考得怎樣了吧?這是多麼難得的時光。另外,哥哥考作文,主題是「我的人生典範」,他說他用「弟弟叔叔的名字」其實內容寫的是「爸爸」(我),大約是說:從小到國外,在當時的美國白人的環境被排擠,努力考上長春藤名校、是全球家長爭相要孩子進入的名校,學成歸國,公司不斷擴大版圖,日入斗金(以上都是兒子用的字)……我很開心,最訝異原來「他都知道」我人生發生過什麼事,直至後來的離婚等等,我家孩子形容的用詞都和我「官方」的說法語氣差不多,原來他們都有在注意呢。

而這就是他們所認識的「爸爸」呢。換作是三年前、五年前,還在那婚姻深處所認識的所謂的「爸爸」(我),在他們當時的印象,應該就不是這個樣子的───還好,還好,那時候我沒有先逝了,沒有放棄,沒有爆氣到幹傻事(譬如先離家),我撐著,且我撐到今天,所以才有今天,在這週五夕陽的路邊和孩子這麼一段時光。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2:40am took coxine 10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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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8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