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8月18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這一天很特別,後來我都常常跟我們家孩子說這件事,原來,就在這一天,你和媽媽兩個人來到市中心的劇院,來看歌劇「歌劇魅影」,這是第一次看歌劇魅影,那個時候,或許你因為在台灣的時候聽到中山女高軍樂隊記得主曲旋律,來到溫哥華還唱給店員聽,店員馬上說這是「歌劇魅影」,於是你買了CD,請老師教你,現在你會彈了,你還沒有看過此劇。
今天日記寫得很清楚,這麼重要的一天,原來,在五月的時候就買了票,三個月之前就買了呢!有趣的是,其實歌劇魅影也是在那時候大約六年前「才剛出來」,到了30年後,它依然還在賣。關於內容的敘述,是你自己看了以後,自己描述的,你也承認「故事很感人,雖然我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但這個故事仍然令人同情心大起」。你在講的是,那個演壞人的「魅影」,到最後卻讓你同情不已。
你覺得那時候,舞台實在太炫了,你認為是因為極致的「科學的應用」,人居然可以變不見(其中一幕),那個水晶燈也掉下來,看完之後你的感想:「回味無窮,好想再看一次!」
的確,你有好多好多的機會,再重看好幾次。在舊金山,你看過,回來台北,也再看過,還看過電影版的,也帶孩子看過……由於每次都隔好久才看,加上你對這種歌劇本來就沒有追根究底的習慣,所以每次都好像是第一次看,好像之前從沒看過一樣,要是沒有寫這篇日記,你還真的忘了,在這麼久以前,就曾經看過了《歌劇魅影》,而且還是和媽媽一起去看呢!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8月18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果然,當我現在每天都想著,要怎樣跟這幾天一樣成功取得30個各族裔受訪者名單,在其他的領域上?一直想,日記就放在旁邊,不想寫。這證明了,當我一直寫日記,便表示近期進展一定不是很好。向來都是如此。
今早還是決定不帶孩子做的果凍糕出門送朋友,即便那個果凍有四個,這麼的多,又只能放五天,但,沒有任何朋友可以值得送予與親愛的孩子的回憶,會覺得對不起孩子。
今天,好隊友又要與團體到有機藍莓園摘藍莓,我們家兩個孩子則與S同學有約,孩子的爺爺奶奶聽到S同學就說,就是上次哥哥將「核彈」(妹妹的死亡視角「醜照」)送過去的那個同學!兄妹竟是去Richmond Centre,然後,這群國高中生再來到Aberdeen Centre,聽說晚上要去逛夜市。後來因為約不到另一位I同學,就不去夜市,只去吃了沸點,然後請我這個爸比載大家回家;我很開心的享受我的爸比時刻。
白天,好隊友不在,孩子不在,行動自由;早上我自己駕車來溫哥華北方找看不見孩子的爸爸,這一次,我們錄影,我發現,爸爸們每當需要講出一些甜蜜之語,皆無法漂亮的說出口,這是一種正直的表現;沒有攝影機的時候,侃侃而談,一有攝影機,無法說清楚。其實這是非常「傷」的,因為這世界。特別是亂七八糟社群媒體時代,就是需要會講;然而,碰到這種私人的事情,爸爸總是講不出來,經常與他們對手相反。
另外,我感到自己羞愧,因為我很自然就會用平常的人的表現來判定這個爸爸的心情應該是相當平穩了,卻忘記,其實他是在另外一個層次的人生階段;他所承受的痛苦,大到說,其實聽到身體相當差,重要檢查要等一兩個月,被醫療制度拖延,卻似乎也一派樂天,痛苦是否已讓他漸漸的心生脫離戰鬥,早日解脫似乎也不計較。這個時候,我開始體會什麼叫做「一個月一個月的過」,甚至(每個人的人生到最後都是)「一個星期一個星期的過」。
美麗的庭院,舒適的室內沙發被擺在室外,被陽光烘得熱溫,吃的是另外一個家摘下來的葡萄,相當酸卻外形晶瑩剔透,旁邊一圍都是各種花,這位爸爸自己種的,所以每叢都只長出一朵,最多兩朵,有的特別選了與孩子同名的花,時有蜜蜂在我的麥克風與鏡頭、角架旁邊盤旋,影片中的人後方的那一塊背景,是我看過最漂亮的背景,但這個家,卻被人為弄到愁雲慘霧。
今天特別的久,總共三個小時半,回南方就嚴重塞車,就只為了跨這條False Creek,回到家附近,孩子還在逛街,我和好隊友去吃市場、坐著打電腦,晚上我還要與天才高中生音訊討論合作計畫。這位與我家兒子同齡的,直到昨天我家兒子才終於問起此人的一切,也感到興趣。
後來,這位天才孩子提到一個已有十幾年歷史的解題競賽,希望能自創一個,我提出,那就創辦一個NPO來做這個?彼此有點對不上,但我先來和兒子聊聊,並想想如何能弄得圓滿。
昨天想到,當孩子可以在我面前玩PUBG,輕鬆自在,回到家就很放鬆,想待在家裡,不想出門,其實表示了我們父母有給他們一個安心、安全的家。上週交的國語日報文章,臨時寫出來的,就在講這件事情:
「帶一雙兒女來到加拿大,身為爸爸,我反而常常問自己:『是不是我們對孩子,不夠嚴格?』加拿大的環境,戶外盡是好山好水,屋內光線充足、滿室清香,真的『好無聊』,在家裡無所事事,孩子就開始『發條鬆了』。比方說,他們應該要上日文家教課了,但明明已和老師說好的交作業時間,不交功課,還想賴皮請假。」我寫道:「這一天,我們家妹妹又因為『好無聊』而跑出睡午覺,我叫她起來要上課,她拒絕聽任何的嘮叨,每次遇見青少年兒女如此不負責,我都會聯想到他們是否已經忘記了『努力的感覺』?當同齡的台灣同學皆在努力準備高中會考之時,我們帶孩子出國,為他們移除了升學壓力以及嚴格的學習環境,是不是錯的呢……。」
我寫道:「這種事,愈想,只會愈擔心,為什麼一整天為什麼都在睡覺呢?為什麼連安排家教都無法上完呢?這時候,又會覺得,當父母好辛苦喔,擔心孩子這麼多,還要被念、被兇、被罵……。」我寫道:「直到,有一天,一個朋友跟我說:『這一切都代表你家孩子非常『信任』你呀!』『信任』兩個字,突然間撼動到我,滾熱的淚水充注至眼眶裡。是的,孩子敢在我這個爸爸面前撒野,正是因為他們真的把這裡當他們的安全之家、溫暖的港灣,可以放心的展露最真實的一面啊!有多少成年人,回到自己的家,在自己父母面前,真的敢表露出自己最沒有拘束的、最野蠻的一面呢?還是說,當他們準備露出真實一面,他們會不由自主的想起父母親兒時曾對他們的責罵,讓這些成年後的孩子,裹足不前,無法在父母面前、自己的家中,褪下自己最後的防線呢?」
「至少,我可以確定,我們家的孩子絕對沒有這個問題(笑)。他們在這個家,是可以做自己的;無論他們做什麼,都不會有任何反作用力,令他們感到威脅──突然理解,原來,我們家,是這麼好的一個家呢。各位父母,偶爾會自責自己將孩子教得不好嗎?請記得,當孩子『發條鬆了』,就表示我們不是劍橋大學學者論文中的那些可能讓孩子心理出現殘缺的嚴格父母;因為孩子很野,所以我們的確是成功的父母,孩子才願意把他們最真實的模樣,交到我們手上。而我們該做的,或許是繼續的接受孩子,當信任再次確立,孩子也平靜下來,再好好的與他溝通剛剛發生的事。人生苦短,能當家人,如此美好。往後一生將再也找不到比原生家庭更適合放鬆的地方,這真是我們能留給孩子最受用的財產了。」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2:50a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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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