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6月14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這一天你的日記寫到是離期末考「最後一個星期」了,你今天很有鬥志呢!你提到在加拿大念書與在台灣的西松國中念書的不同,在國中是以每一次段考為努力目標,大概每三個月一次衝刺,但在加拿大的高中是一整年才領一個期末成績,缺點是要「隨時警惕」以免突然一個作業寫差了,同時「還不能失敗了而立刻再開始」,一年後失敗,得再等一年才能靠努力成功,且由於現在要申請大學了,如果分數差,「失敗將永遠在那邊」。

然後,心情上,你也覺得你現在在同學的眼中並不像是一個A Student,同學應該只是認為你是一個普通學生,而重要的是,你並不滿意這個「形象」:「現在沒有人知道我厲害,可能還有人私下說我很爛」,而你的鬥志很強,你想要讓這些人刮目相看,你認為就是在暑假了,「暑假就要開始,新的戰場也隨著開始」。

暑假,不就只上一堂English英文課嘛。你成功的報到了沙洲城市Richmond的班,這樣你可以和你新交的台灣同學David同班。

不過,你在日記裡一直很在意眼光的這些「人」,也就是這些高中同學,現在,都已經不見,或已經不重要,但當時你是多麼的在意啊!人生即如此,今天我們在意的、要表現給他們看的,如果我今天突然死了,死後一小時在天上一定就會看這些一小時前還很計較的「人」如同30年後的我在看30年前你高中提到的那些「人」是同樣的一種剝離感吧──「人」,根本就不重要啊。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6月14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我家兒子最近又開始默默在他自己房裡自主健身運動,平常吃的已夠少,否是要為了回台灣準備呢呵。早上我問兒子是否吃早餐,再次說不要,我隨手拿起上次買的舊書《Canadians at War 1939/45》,給他看二次大戰黑白照片其中一個士兵在煙硝中的破瘦影子,再翻一頁,一整隊士兵進入斷垣殘壁,我說,這些人,大概,都不會想要減肥吧?哥哥說這戰爭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則回,現在還有啊,烏克蘭正在發生中!

清晨起,朋友傳來下一個台灣MeToo主角,竟是認識近二十年的網路圈朋友,被起底原來在2004年曾因為哥哥性犯罪而被牽扯到、被判刑,不知曾否入獄?看到這消息,我第一個直接感受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報上形容的,和我所認識的朋友彷若兩人,我是男性況且如此想了,更何況是女性朋友們?而這消息在大約五小時內被台灣各大報紙網站用幾乎原汁原味原文再重覆了一次,維基百科也被整個刷版定調他是罪犯,他有前科……。我查了一下才知道朋友剛創了一個開課平台,課程風風火火的,現在恐怕在短短五小時之內即將翻覆。

回想這位朋友之特質,似有些地方的確是較特殊的。猜想可能是受限於他身形之前較一般人胖,對人生之事無法盡數體驗,年輕氣盛年紀也有可能被哥哥帶壞就歪樓去了;他哥哥曾生意失敗,果然生意失敗者會鋌而走險,不過重點可能不在失敗,而是網路知識者或創業者多多少少都帶著某種膽量在闖的?另一點也讓我恍然大悟,朋友先前聊到離婚話題,似乎遠比我還要看得開、可以豁達割捨,對比時間,可以感受,有的朋友的人生曾經發生過如此巨大的碎敗,比較之下,婚姻之痛或許稱不上大事了。

所以我也愈來愈瞭解我為何不像其他網路人一樣成功。有些成功人士,在我們都尚未「出道」之前,閱歷即已然與我完全不同──什麼叫做危險,什麼叫做人生必要之事,什麼是家庭觀、家族觀,都已經與我,非常的不一樣。原來,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小家子氣,從頭到尾都是,看我16歲的日記老是討論這麼小小的事,害怕著每一次搭飛機,到了2004年我28歲,追求真愛、努力結婚,他已在刑事法庭被千撕萬裂中,哥哥當時已結婚有孩子,所以不只一個家毀,兄弟情毀,可能整個家族都拆散不往來了吧。這點,我要慶幸,因為心很小,至今穩穩維持著半大不小的小成,而他們大成大就,實際上是大賭大輸,至於我是否真的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與這些大開大閤的朋友一樣大成大就?不,或許,我保守、穩健,也是有一條路的走法吧。

這段時間所謂台灣的「Metoo」運動,對幫助爸爸的志業有多大的負面影響,不知道。如果今天是全球正在發生這種運動中,那我真的會覺得,這個志業,實在不用做了,MeToo隕石打坑產出的蓋天鋪地的灰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散開。好在,此事,在全球已翻了好幾盤,目前各自歸隊為左派、右派,應該已算回到冷靜、合理的競合關係,沒有一面大聲嚷,一面完全噤聲。而台灣去影響全球有如一粒沙無法改變洋流,倒是台灣2300萬人的MeToo接下來對中國對岸12億人之影響,以及海外3億華僑,又會引發意外的效應則目前還不知道。

全球來看,我預測的「男女世界大戰」仍有可能在未來發生,由於男性、女性之間的「完全懂對方」的那一天遙遙無期,學校課本沒有教,網路上的文章也不客觀講,亦沒人想老實的和盤托出;因此只要男女之間的理解沒有完全「對等」的一天,這部份的研究也不可能完整,相關的論述也會繼續帶著偏激與主觀。而這些偏激主觀,還多了一個input因素就是其中持論者之原生家庭因素──每個科學家和知識分子的私人成長過程,讓他有隱性的傾向去攻擊某種人,只因為自己在成長過程中的不好回憶,此事通常自己都不知情,所以這方面的研究和這方面的進步,對人類來說,可能比要徹底了解整顆火星的土壤成份,還要更晚才會實現。

兒子的耳機殼忘了帶,放在車上,早上幫他送來了。今天我們難得在家,沒有出門坐咖啡廳工作,好隊友泡了兩杯Tim Horton咖啡,我們一邊討論朋友的社會事件。喝完一杯,我有點喘(以前不會)。

在家花了一些些時間在繼續包括NGO事,中間再請教了一位朋友,真的謝謝朋友指點,我對架構了解更明確,一個深切的感受:其實我的日子不多了,像這種取名字的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再去「多找幾個機會」,或是多去問問我的夥伴等等,我應該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一個機會,因為我時間就只剩這麼多而已,所以不必再想了。

今天除了開會、傳達,給自己要上架的課程多,白天已上一堂,晚上還想趕個兩堂上去,加油。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1:50p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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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