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16歲的自己,你好。

以下是30年前的今天(1993年6月9日)當時16歲的你所親筆寫下的日記:

這天中午,你坐在學校餐廳吃飯,這餐廳很大,你坐在一張桌子,這張桌其實有你與香港同學Chester,但當Chester去買飯時,只剩你一人坐在那桌,「旁邊的桌子通通坐滿人的情況下,自己一人的感覺很強烈,很難受」。

你是很誠實的把自己怕落單的感受寫在日記上了:「一刻都不能忍受」、「就是放不下臉,忍受別人看著自己一人的孤獨感覺」。

因為你覺得太不舒服,所以你確認的說,「討厭成群的群眾」。但事實上,後來你在艱苦的努力後,真的成功的在大學幾年級戰勝了心魔,可以自在的走進一家滿滿都是人的餐廳,坐在正中央的單人座位,讓全部的人都看著你(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人看著你)。

但當天,它嚴重到連下午的Social考試都「無法集中精神」。不過,放學後,你「報紙看得相當的多」。

你慢慢的立定了決心「不應討好人家、不應該怕孤獨」。30年後的我,這一點,做得非常好,的確我可以自己一人,但,生活上,我仍然不喜歡感到孤單。

過了30年後,已經46歲的我,在同一個日子(2023年6月9日)發生的事情則如下:

SFU是本地第二好的大學,市中心也有分部,那紅色的SFU三個字,就是大學生璀燦未來的象徵,在此分校招牌旁還寫有VentureLab一字,猜得到是某新創公司的hub,整個就是舒服,那是一種lifestyle了,不停的創業,就算是失敗中也好像在路上前進,與其說被未來那超棒的夢想給餵養著倒不如說是被因為有夢想而現狀可以自滿的「自滿狀現狀」而感到很舒服。今天這裡開了一場研討會,規模上雖只是一間大講堂但裡面裝的都是全世界來的學者,都是獨自旅行的,長相歐洲人,掛的名牌卻寫著一個其他人每天工作都聽到看到的某名字,大咖就享受大咖的尊榮,小咖也來這裡羨慕仰望大咖,大小咖都知道能來這種地方就表示人生已是被篩選過的成功份子。

在這之前,我先到郊區的大房子接了這位朋友,房子外的大樹參天,樹旁的草皮剪得像家裡地毯這麼短又齊頭的,像綠色的棉絨。朋友的生活簡樸,在這大房子借住了幾天,再到加拿大東部也會繼續借宿。他已有了一份工作,簡簡單單但想必讓他感到開啟了新的可能,有工作、工簽,就是可以在這裡繼續居住的保證───在這個全球紛亂時代,這,就是最好的未來。我知道只有這一趟可以聊,我46歲的頭腦有點沒辦法一邊開車找路一邊聊,不過仍有一些收穫。

首先朋友所師法的這些外國coach,我發現一個關鍵,就是他們都會強調他們工作是多麼的短,一週只需要一小時工作,剩下都是自己的時間這樣子。我驚覺因為這種課程就是要讓學員因為羨慕而加入,他們想「學」的不是那些「硬東西」(譬如知識)而是整套lifestyle,所以在包裝講師甚至包裝自己時,lifestyle是一定要在裡頭的;難怪三十年前安東尼羅賓寫到他在29歲在浴缸中驚想自己怎麼一事無成,但三十年後安東尼羅賓卻在紀錄片先演一下自己在豪宅準備出動前先跳進幾公尺深的特製潛水區,讓自己沉到水底再浮上來的過程……以前不講,但現在必講lifestyle;大家不再想聽我說每天工作20小時,大家只想聽我聰明的每天只工作1小時。

除了Lifestyle,我也要將我的東西「數字化」,朋友講事情都提及很多非常大的數字,但都是「未來式」,不過講得出這麼明確的數字就會自然的「眼見」了一種規模感,也就願意被領導。

開往市中心路上,經過溫東的工業小區,剛好又遇上CN加拿大鐵路公司的長火車,等了好久好久的貨車過去,柵欄都開了,突然又降,我們的車子就被打到了,還好沒事。再到市中心近harbour路上看到一隻海鴿在路面翻滾,過馬路的年輕女子無不停步想要怎麼將牠踢到路邊但此時一輛家用小卡車就這樣左輪壓過了牠,牠立刻就一動也不動了。目擊這些,朋友下車,徒手加紙板將鳥兒送到路邊,不再受車輾壓。

我們在時有遊民的地下的美食街喝點咖啡和吃早餐,再上樓進來SFU大樓,朋友與這些他說已15年沒見面的當年研究界的同事打聲招呼,看來他們都還認識他;會相當訝異這就是全球運作的模式,有一小撮人是分佈各地定期飛到某地相聚,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居住地。很多人可能想把這一小撮人的智慧當橋樑擴大到自己國家、自己身邊,但我認為不會成功,因為其他人只管自己身邊生活,對這樣的高階的hub不感興趣。我們從這幾乎兩層樓高的大窗望出,看到溫哥華水港邊的舊紅磚建築後面有一艘大郵輪,嗯,只有郵輪大家聽得懂。我們後來到Canada Place的碼頭邊走走,看到總共三艘大型郵輪,第一艘從挪威來,已超大,到了第三艘真的已經又高又長,長到像火車而不像船了。回車子途中與好隊友各吃一片pizza,只有這種單賣單片的膽敢用大膽的香料味道,想起在UBC上學第一週我都去SUB(Student Union Building)吃單片pizza當午餐。

今天看到,我不會的地方就是包裝,包裝成自己是篤定的、合理的。我別再小看這個,不然被看扁了自己都不知道,還以為別人懂我,懂個頭哩。我總是以為自己只想衝實質的成就再來炫耀、再來包裝,我相信當實質成就來的那一天一切光榮將照耀大地去弭除所有non-believers的質疑,而在這之前我甚至還蠻享受著在失敗中袒裎的談心的,然而,對一般般庶民而言,就像他們只看懂那些膚淺網紅一樣,他們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看到我了!今天我特別要自己緊緊牢牢記住的是,身邊的non-believers比想像中的還多、還深、還無救。

因此,我不必在這裡交心與袒裎,不要因為自己無所謂就把其他人也當作無所謂,這些都在hurt自己的能量,因為其他人會一直看你到扁衰。而說實在話我也真的受夠了太多的不合理的解論還有成群結黨互利互抱的行徑。

傍晚孩子上程式課,妹妹的狀況還行,有跟上,哥哥較累一點,晨間醒來後就睡不著又今天隨Science課去PNE校外旅遊一天,妹妹說回學校後很多人就直接翹課早早回家,但她有去看看哥哥,有乖乖回來上課呢。

心臟相關記錄──發作:(無);服藥:11:55pm took coxine 5mg

作者聲明:日記作者(我)透過日記無差別記下最真實的每日,若有冒犯,懇請您,也謝謝您,願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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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30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目前公開的日記僅限離婚後3個月起至今,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離婚前及結婚前的本人人生自15歲起之所有日記?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