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現在感覺很不真實,新冠疫情真這麼嚴重,那些確診數,幾萬、十幾萬,總共死亡人數,幾百萬,由於和二戰死亡人數還有一大段差距,好像沒什麼感覺,不過,有一個數字就很有感了──在美國前一天病死的人數竟已來到3000人,一天死3000人,也就是一天死掉一次911恐攻事件的死亡人數。2001年911事件只有一天發生,但新冠是每天都在發生,所以今天死了一個911,明天也有一個911,後天也是,而且還會愈來愈多。就真的很駭人了。

人們間的互動都不一樣了,今天稍晚要和好友的孩子出去玩,而好友在美國還是在家工作的狀態,已有多少人是在家工作的?人們這麼久沒有接觸團體生活,或這麼久沒有搭飛機出國,或這麼久在街上看不到其他國家的遊客,會不會對「國際」的感覺永遠再也不一樣了?但我也觀察我自己的變化,去年想到這種反全球化的風氣會氣忿忿的,但今年我能力弱了、心力弱了、財力弱了,我已經「無力」去關注了。

美國人已經在打疫苗,但身在台灣,疫苗根本不知什麼時候才會來。同樣是人類,差距已經浮現,現在是生與死的差距了,然後接下來又會發生何事?我其實是脆弱的,但我們依然到公共場所,不可能停止,也不可能停止拔下口罩不讓自己曝露在危險之中。即便我多小心,我們家進出的孩子不可能這麼小心──曾經我這麼小心的計算飛機出事機率,避掉所有機率高的小飛機或機場,但這一次我似乎「無力」計算。

早上你早早炒豆芽菜與豆乾給我吃,自己才出門去赴早餐約。我接手繼續整理家裡,將哥哥的衣服送去洗,幫他們點了麥當勞當週末特別早餐,泡一杯巧克力給哥哥喝。設定好他們玩手機的時間,在他們哀天呼地聲中,和他們抓著他們的手機拉扯拔河,然後自己也做了一些事。但這時候發現,自己心臟好像又不太舒服了,想一想最近幾天是否有乖乖吃藥?有,都有按時。昨晚有吃藥,昨早、前晚也都有吃,怎麼今早還不到吃藥時間(中午十二點)居然站不久。嚴重程度還沒到1,大概0.2、0.3。這莫名其妙的發作,可能暗示藥效已快要不行了嗎。我才想起後來怎麼就真的依照那一位打算賣我心電圖手錶的心臟科醫生,真的用他所建議的硝酸鹽長期心臟病藥直至現在?而不是用另一個看起來比較對的醫生所建議的、比較正統的鈣離子阻斷劑?都是因為,吃了前者之後,好像就好了;手上有藥,我也懶了,不再追求真相、爭取重新評估,這就是人的惰性,再加上醫生一己之私的疏忽和草菅草率,於是每一個單一生命(我)就無法被認真的處理,把我的病況直接「判」至某個大家都知道的病,以病來「就」人,不是以人來「就」病。

反正人都已經死了,他們就一句話聳個肩:人都已經死了,現在說什麼有何用?人都已經死了,他不做,也沒有人會怪他;因為人已經死了,不能講話了!這樣子的心態,你說他們收入多高多有社會地位或是對人類的貢獻有多少,我都覺得沒啥了。

週末睡飽,照樣是妹妹比哥哥早起,她比較不會吵著玩手機,至少在手機之外她還有兩種事可做:畫畫、看小說(而相比之下哥哥除了手機之外就只有一件事可做:Netflix),妹妹練習寫了一次「劉」字,天哪,這個字,寫得非常好看。怎麼說呢?有的時候,字好看不是一種美的排列,而是它本身「暗示」寫字者的一種個性。眼前妹妹的「劉」字,有一種很硬骨的剛正質感,字莖裡頭好像長了骨頭,裝滿了鋼筋水泥,讓人安心,那字好像有力量。

看到一句話,「如果抗爭不會贏,為何還要上街頭?」我沒有看答案,對答案也沒有太大興趣,只是我突然想到自己的狀況,如果這些服務沒有效果,為什麼要提供這些服務?如果這一些辛苦沒有長久,為什麼還要這些辛苦?答案是,這些都是歷史,是一張會寫進去的紙。看到爸爸群組傳過來,兩隻貓趴在窗邊看華裔女孩跳舞。那一落美麗的落地窗,玻璃邊邊鋪短短地毯,若腳趾上有眼睛,從腳趾就可以眺望窗外,這樣的落地窗是我最愛──看出去是停車格,地面是壓石的人行道,這樣的生活水平和美國沒兩樣。我此生可能沒機會住這種落地窗,但我在苦痛之中可以實實在在地幫助到一些原本被放棄的人。

所以我打算開始寫「離婚電子報」了,大概就在這星期吧。

早上你暫不在家,沒想到孩子一「鬆」,竟變得很難叫,折騰了半天,兄妹終於出門,還好我心臟沒發作,但我們也沒有時間吃中飯了,車子衝到摩斯漢堡那棟前面,暫停,孩子在車上半躺著玩手機,我一嘆,怎可能請他們幫忙哪!我一人冒雨下車,在超商買好飲料、蛋、地瓜,再去摩斯(摩斯還是請你幫我們電話訂的),給了孩子一大堆東西。我懷疑,如果我都不急著,孩子可能就直接遲到,也不吃中飯……我不喜歡這樣子的草率生活,讓我自己不開心,所以我忙得要命,幾乎把自己脆弱的身體撞碎在「服務孩子」這件事情上面了。

好,完美,在補習班開始上課前三分鐘,孩子下車,認真的去補習了。十分鐘後車子也順利抵達好朋友家樓下,車內裝滿銀色的生日氣球「HAPPY BIRTHDAY」,我家妹妹和兩個比她分別小兩屆和四屆的妹妹總共三個女孩在車上,好友住台灣也滿三年半了,對大人來說三年半可以只多長了兩條皺紋,但對孩子來說三年半,幾乎等於「從小玩到大」了。

來到故宮,這裡辦了解密活動,大人小孩不同題目但同房間,總共四題、四間房間。故宮的展間數量遠遠超過四間,但這樣只逛四個地方來玩故宮,真是一種比較人性化的玩法。第一間在1樓的104,主題是「北溝」,字差點看成是「北漢」,但北溝比北漢有意思,這是當年內戰後整理過來的文物,先暫放在台中的北溝。我看到的是一只木箱子,從箱外的斑駁樣子看得出來這箱子當時是香煙,箱內塞的是稻草;那個時候很混亂,所以給這些搬運工的指示大概也只能用「緊」、「隔」,要他們小心文物,封印也盡量的莊嚴了。而這些木箱層層疊疊在一起有如靈骨塔,當時如此慌張,參與此工作者,黑白相片中的那些人眼神皆空洞,但今天我們竟能在這裡,這麼歡樂的,圍著那口箱子。而在聚光燈下,戰亂逃難的木箱子都變得好像藝術品,美美的。給孩子的迷題,第一題的答案是「幸福」,而大人的答案則是「共同」。

再來看下一個,是宋代的「澄心堂紙」,題目很厲害,原古文上沒有的字「蚊子吃了蟲,種花割了草」,組起來就是「文化」二字,好精彩的謎語,朋友輕鬆答對。下一個再到鼻煙壺,每次來故宮總覺得這裡的鼻煙壺實在是沒必要的多,好像整個故宮都是鼻煙壺,鼻煙壺看到膩。還好那位保全人員跟我們說,大人的解答在此櫃,小孩在旁邊那一櫃。最後到B1看茶的製作過程,朋友解出所有答案,小朋友是:幸福、快樂、平安、健康。然後大人是共同、文化、傳承、記憶。實在是很美滿的答案。

小朋友還是小朋友,到了遊戲間,揮動來玩小遊戲,靜下來畫畫,拍進系統就看到自己的畫作被投印在白色的陶瓷表面上。此時故宮竟要關門了,我們被一再的提醒等一下要清場囉,我一高興,聲音大了一點,就被舉牌子「請輕聲安靜」。晚上我們去吃大直的佳佳牛排,今天的心情特好,吃超多,三個大人、三個小孩,點了六份鐵板排餐可以全部都吃光光;你也說那鹹粥和炒飯真的特棒,小菜我大概拿了三、四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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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8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