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下午才開始寫日記,人就是這樣,什麼事情,沒有當下記下,讓時間順著走,有什麼想記住,有什麼點子,甚至曾經有過以上的念頭……全都忘光光。花了最多時間的竟是去應付表面上的人際關係,弄得開開心心、呵呵笑笑,用人際的和樂來彌補一些創痛,直到有一天自己生了病,創痛再也彌補不了。

帶哥哥來眼科試戴新的角膜塑形隱形眼鏡,矯正了四年了的哥哥,近視從200多度升到現在275度,醫生說這樣的表現還可以;我也一愣,原來它無法「治好」,只是延緩讓它不會更嚴重而已,但275度已算不輕、即便長大後不再變差也是非戴近視眼鏡不可了呀?更何況用眼的高峰時期正要從國中、高中開始……這種幾萬元的花費,只要是孩子的,一定二話不說,再貴也花下去──大人賺的錢,只要是花在孩子的未來,每一分每一毫都是非常自然的天性。

一直克制自己別一直檢查美國總統大選,但還是大約每半小時會「受不了」看一次。聽CNN說這幾天網站流量一直維持高峰,顯見全球很多人和我一樣。台北時間今早也就是美國的晚上,拜登遲遲沒有出來宣告勝選,此時賓州、喬治亞州,內華達州、亞利桑那州已通通領先,前面兩個幅度還越來越大,但拜登好像找到了法子,竟然完全不宣佈勝選,而他一旦不宣佈勝選,川普那邊竟也就完全「噤聲」、不再跑出來亂叫亂跳──我覺得拜登似乎抓到了某種訣竅,再怎麼會戰的(川普),如果對方(拜登)不出招,就不知怎麼戰了。

孩子補習前,來到這邊一家獨立房舍的烏龍麵,很像日本來的丸龜製麵,自己出來開,我們四人點了幾樣主食加上好多盤小菜,擺滿了兩塊方桌,落地玻璃窗外是以前的復北101號辦公室大樓。我問坐在第一桌的那位大媽,這裡可以坐嗎?那大媽看起來怪怪的。我們吃麵的時候,後面傳來一些聲響,一陣子之後我才聽出來是嚴厲的斥責聲,轉過頭看,看到一位孩子,年約三年級,小男生,帶副眼鏡,被剛剛第一桌那位大媽罵,罵的內容大概是她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小時又十二分鐘,明明約十一點,現在才來!

週末就是很多單親家庭在探視,我猜想這位媽媽是探視方,孩子和她約在這間平價烏龍麵,「難得好好的要吃飯,被你搞成這樣!」她的罵聲火熱的融化了空氣,讓我直接想起前妻的言語暴躁,可是這一次接收對象是一位才小學三年級的孩子;而小男生,面對媽媽罵,一句都沒有回,只是低頭的站著,任口水噴在他臉上;後來這個媽媽要孩子出去,站在門外,罵得更大聲。

最嚴重的一段,我覺得玻璃都快被那扁扁的聲音震破時,我離開了我的孩子們,站了起來,急急從另外邊門抄出去,打開手機;我打算親自制止那位母親,要告訴她,不是全世界上的人都會這樣默許如此沒有揮棍子之「言語暴力」之行,但我終究不敢出口,經過了那母親,我手機拿著,錄了一小段,又「卒仔」的從前門繞進了店面──此時整間餐廳的人都轉頭看門外那對母子,仍沒人敢動;那個愈罵愈兇的媽媽說:「回家了啦!」抓起孩子,坐上機車,騎走了,我家孩子笑稱回家後這個孩子一定會被毒打,此時我們也救不了他了。剛剛錄音也只錄到一段:「就是怕你遲到才在這邊等你,結果你讓我等到12點。」文字看起來就是一般文字,但前面與後面、她每一個字都包著滾熱的沸水,每個字都爆烈掉周邊空氣的分子,大概也包括這小小孩子的大腦裡的細胞壁都被震裂了───他正受到極致的創傷,所有路人圍觀,沒有人出手,甚至連一句:「女士,請別這麼生氣嘛」都沒有人說。

機車離開,櫃台後面一位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大媽,大聲的對她的小店員們說,如果是她的話,一定不只罵這個小孩,絕對把這個小孩「碎屍萬段」,要把他「『貢』到往生」!其他人笑著、呼應著,附和著這位大媽。這就是我們所在的二十一世紀,只因為孩子遲到一小時又十二分鐘。但,為什麼孩子遲到一小時又十二分鐘?有沒有可能他其實不敢來見這位媽媽。或許他躊躇了很久很久才決定,為了不讓媽媽失望而來找媽媽。他知道「來了是來送死」但還是來了?且,一惡遲到,就可以這樣的爆罵、罵爆這個小小的孩子,看那孩子的反應也知道他是經常性的被這位家長罵的。這樣子的暴行,如果是來自一個爸爸,大家就會「動起來」,一起救孩子,但,來自一個媽媽,卻沒人去告;這個小男孩從小被打、被罵、又被「貢」,長大後他就會用一樣的方式面對他成立的家庭,如果我的女兒就是他的妻子,那我女兒會發生何事?他們的孩子又會發生何事?我還蠻慶幸,我家兩個孩子,今天(已經)過得好好的。

週末真的會看到很多(疑似)單親父母,在探視、交接孩子。一位打扮得頗年輕、脂粉氣重到不像一位母親的女子,帶著一位大概才小學的、高高胖胖的女生,小女孩卻打扮入時,兩個人默默站在那邊好像一對姐妹,這小學生令我想起妹妹提到她班上的問題同學,雖然問題十足,沒在唸書,但小小年紀有了手機,會在網路上將自己「個人檔案」打理得好好的,吸引其他人來與其聯絡。

哥哥在補習的時候,我們來文創園區;我們家女兒一定要有冷氣,在外面逛一下綠色市集她受不了,到誠品大樓冷氣裡面她就開心,站在櫃前看文具、看年曆、東摸摸、西摸摸的。我看她今天一天情緒的起伏,看她生氣了這麼好幾次,現在又和緩了的在看商品,這樣子是代表什麼意思,未來會有什麼負面或正面影響?春水堂坐了一陣,這段時間很成功,我竟然寫出了好幾篇的新的「教育電子報」的文章,都是親子的。我先從找資料開始,然後開始寫,很快的找到一個方向,其中兩篇比較完整了。

這次的期中考,妹妹抱著幾乎不允許任何失誤的超級謹慎心情讀「數學」,然後又真的很盡力將課本幾乎每個字都背起來了的來念「社會」與「自然」,尤其社會科,那些從民國28年二戰開始到民國85年的通通都背得如此之清楚,結果,成績出爐,她目前考了至少兩科100,她開心得不得了。其實說要看「鬼滅之刃」已經很久,妹妹耐心等到月考考完,今天終於來看;她堅持只看南港車站Citylink的喜樂影城,其他都不去,為什麼?好像是因為廳較小,被傳染新冠肺炎的機率低(她說了好多理由,包括這間比較乾淨、比較靠近家才有安全感……),我們怎麼勸都沒用,所以下午還是來南港了(這點我也要檢討,為何每次都順著她)。我先上樓買票,通過手扶梯,上了一層又一層,這動作讓我想起「京華城」,牽著當時小小的兒女、推著娃娃車,慢慢地慢慢地走,現在沒有京華城了,更新、更享受的南港車站購物中心,來的是全新一代的父母們,牽著他們的小朋友,慢慢的、慢慢的一樓一圈的走。想想,小六的孩子與小一的就差了六歲,他們的父母也差了六歲,六歲很多!此時的我並不會懷念過去六年前「年輕時」,此時只覺得慶幸我早早結婚,看那些父母牽小小孩子一步一步的要走到什麼時候,我今天卻可以跑跑跳跳的,自己一人蹦蹦蹦的上樓買好票。今晚在「小七」便利商店省錢吃,你們說,後門走進一個老老的、遊民似的男子,聽見他開了超商的冰箱,拿了一瓶「特上檸檬紅茶」,沒有結帳,就直接走出去了!旁邊的客人驚呼:他就這樣走出去了耶?但大家都沒有說什麼,我也打算把「沒有說什麼」這件事情列入本週善行裡。

鬼滅之刃無限列車篇,先前覺得不可思議,哪有人電影是用漫畫裡面本來就已經畫完的劇情去拍成劇場的,這樣子有人會看嗎?且這樣子從劇情來看、獨立得出一部電影來嗎?這些疑問,都在看了之後,全然消失了。劇場版的主角並不是炭治郎,而是炎柱。這電影拍到,即便是被朋友或孩子拉來當「一日鬼滅粉」的也可以因為這部片而開始迷上鬼滅之刃,而對於看過的,無論看了多深也應能從裡頭得到不同層次的感動。家人殘缺的永遠的遺憾,有被保留在此片中,那種悲傷,對比著徹到底的善良,沒想到的是,電影的一段劇情,居然影響了我這個中年男子的人生決定──我決定和學長暫時「推掉」那個offer,就因為裡面炎柱的母親說的──用詞忘了,大致就是你強大的力量是要用來「幫助弱小的人」,和鬼不一樣,鬼看不起並剝奪弱小的人。這句話提醒了我,我現在明明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算花到我自己存糧至最後一分,我也應該把它繼續的做下去,而不是為了追求什麼安全感就亂了陣腳────我明明就在路上了。

或許,今天中午看到那位暴烈母親與那位可憐眼鏡孩子,下午再寫出一些教育電子報的文章,都有影響。最後只是被鬼滅之刃壯闊的氣氛給「提醒」我應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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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8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