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沒睡這裡,是多日來我自己一個人睡,都不確定明早可不可以爬起來;我其實還蠻恐懼的,所以我晚了一點睡,想再多做一點事情再睡,可是又不敢太晚,怕真的就引發心梗,仍無睡意就先自己上床睡了,睡前,我和自己說四個字:「無常為大」,雖我也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昨天在飲食上又有一大突破,吃素的我,老愛吃豆類再製加工品,又愛吃滷的,各種滷味像豆乾、豆皮、豆包、素雞、豆腐、炸豆腐……通通都是最愛,才發現,「豆芽菜」其實也很好吃的,且它非常適合在滷汁裡,無論是嚼勁、口感、含水度、後蘊,通通都是上乘,所以昨晚我第一次點了「全蔬菜」的滷味,由兩份豆芽菜掛帥,再帶入其他青菜,花椰菜、白蘿蔔、水蓮、空心菜,通通變得可以吃了,整合一大碗香噴噴的滷味,被我和你吃得一乾二淨,這樣,飲食方面我就可以做到無後顧之憂。

早上沒有你,第一道感受就是「光線好明亮、空氣很好」,我們家真的是太小太小了,對你很不好意思,為了照顧我們,讓你處在這個小地方這麼久時間。昨晚相信你也睡得很好。今早身體仍累,然而腦子裡面卻很清楚,事項一項一項地做完,暑假只剩最後兩個禮拜,然後,最重要的是,今天我們的新的業務同事也正式開始,她是以前的電銷業務高手,是我的王牌,找到她來打電話,我就有了基本信心。然而我找回的不只是信心,而是一種工作的momentum,這東西在我離婚期間已經荒廢擱置得非常久了,而這東西也可以立刻退散了我心中那個幽幽暗暗、自舔羽毛的受傷者,這東西好像那實驗,原本水面上灑滿綠豆,只要一滴洗碗精就能教綠豆全部往四周退散逃竄。

寫完一些,還有更多。要寫論文,要幫女兒做科展,要寫新專欄,我坐在這裡,用我的身體去做它們。我知道我睡得比人家少,我知道我的健康狀況未明,但我緩緩的,徐徐的,慢慢的,就像你給我取的小名一樣,你為了提醒我心臟不要這麼緊張,將我的綽號改為「慢慢」。但今天你卻說,不,「慢慢現在已經不慢慢了。」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做事也都好趕好快喔,好趕好急喔,但是我說:「慢慢要做很多事,沒錯,但是做很多事,也可以慢慢。」

有了新業務同仁,今早特別火速趕完了新的方案,稱它為「行銷陪伴報」因為很難說明到底它是什麼東西,而要買的人,已不是個人,而是企業裡面的行銷人員,買來幫助自己的全職工作、自己服務的品牌企業。定位不太一樣,所以文案得全部翻新,價格也改定為比較合乎企業的每月5000元,不過,我的壓力隨之而來,電子報的寫法可能整個得重寫,得寫得更「高」一點,因為我是和一群從前的(企業)客戶說話,他們都是有經驗的行銷人,不需要講得那麼簡單初階了,一次要拉到最高──我緊抓我的夢想,就是希望這個訂閱制的「報」可以神奇的用一個小小工作室的規模即做到以前幾十人行銷公司的實際利潤,就當它是一場驚人的實驗吧。

時間上的運用,我也得好好的重新設計。今天從早上10點到下午3點總共五小時,你和妹妹坐進民生社區的咖啡廳,我先在那裡寫完第一篇文章,去接兒子,將兒子送來同一家咖啡廳吃午餐,我留在外面等車位,等車位的時候睡著了,陸陸續續睡了半個小時有,等到車位,進來,再敲了一篇文章寄出去,然後你帶著孩子們去買參考書。

可是這家咖啡廳隔壁桌,小桌子接連併了大概八、九桌,變成一張超級長桌,坐了同行而來的十幾位的大人和孩子,看了一下,應該是三個媽媽帶著他們的孩子們,和我們一樣,一坐就坐好久;我們家女兒是在寫作業和看書,她們是聊八卦,聊五小時。最靠近我們這一位體型較胖,平均每10分鐘得用力咳嗽一兩次,看起來擋都擋不住,對面的媽媽沒戴口罩,臉往後仰、滿臉無奈的樣子,孩子一直吵……總之,這空間的「氣」一直是不太順的,不過,可能不是她,是我───我跟她們的氣息完全對不上。

如果人生可以不要吃,就可以瘦瘦的、坐在椅子上也不會被肚子卡住,會很舒服,但,若要享受食物,享受完整的食物,就得痛苦,要運動也是痛苦,要忍受擠擠窄窄的也是痛苦───但最後的「net result」,還是會比什麼都不吃,還要快樂嗎?我在「有時候」紅豆餅前面一想,後來還是去買了紅豆餅,你幫我買了兩個,叫我吃下,我吃了一個半。

今天仍是熱熱鬧鬧,孩子的暑假,今年真的比去年過得有意義有進展嗎?不確定,但他們比較快樂則是百分之百確定的。我在裡面感到奇怪───且時而感到憂心。為何你帶著孩子,我仍會憂心?因為前幾天提到的那個「外包問題」,我時而看到它的問題,我現在非常非常敏感了,一有問題就馬上觸角全都豎起,而你興奮的帶著孩子而完全不察。於是我陷入苦思,甚至陷入難解───我事業還有好多的壓力在身上,外面都解不完了,還要解家裡,顯然的,我應該調幅,往「下」調幅。往下調幅,因為我的能力沒有原本設想的那麼好,沒辦法做這麼多,所以,我就不應該計畫這麼多!你聽了也認同,馬上就建議,不要幫孩子做那麼多,不要親自帶他們去補習班這麼多趟,我馬上又說不,不行,不要砍孩子的東西,是我們自己,不,是「我」自己。不然,我又要再垮一次了。

晚上竟是你帶孩子去聚餐,我沒去。我跑去……上課,還好我也沒浪費太多時間,一邊體悟,一邊整理自己,嘩,現在還真的有好多本書要寫。寫書還是很好,我人生最後的雋永還是得靠書,今晚這樣整理,我終於第一次看到,接下來的一年,哪本書重要,哪本書次要,順序該怎麼排。

我們家,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我不熟悉的新地帶,由於孩子很喜歡你,也就會順著你,因此你開始可以做到我以前都做不到的──從以前第一次下廚你就要求孩子將自己碗盤送回廚房,到了昨天,要求哥哥不准再賴皮拒學不上補習班,今天,再要求孩子早早做完暑假作業,孩子皆都聽話……這是我從沒想過的局面,或許這樣我還真的可以放更多在「外面」(事業),原本要待十年在家的單親爸爸,有了你的幫忙,神奇的,或許可以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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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8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