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開始慢慢顛倒過來了!晚上11:00的我、過了午夜12:00的我,清醒度可能大於早上11點到下午1點左右的清醒度,而,原本應該屬於半夜11點的慵慵懶懶的欲睡昏昏,卻出現在早上九點、11點、下午1點、下午3點、下午5點,於是我在以上的時間都得找機會打個盹,但那種盹都是,不知道有沒有睡著,睡著了也最多10分鐘、20分鐘,靠這樣的10分鐘、20分鐘的睡了幾次,竟也支撐了一整天,寫了五、六千字──噢對,我也攝取了一至二杯的咖啡飲。

晚上就是「捨不得睡」,昨晚到了11點出頭其實就可以上床睡,但我就是還想再多做點事。不過,昨晚,我還是強迫自己去睡了。

隔天早上,心臟又不舒服。清晨離鬧鐘響還剩半小時、上完洗手間想再瞇一下,每次都在這時候心絞痛來攪局。躺著的我,感到胸腔越來越痠、越來越痛,放射至手背,冷汗冒出……我愈驚慌,就更嚴重,然後又試說服自己已經越來越好,卻還是更嚴重,愈掙扎,愈被大蟒蛇纏緊,我伸手去取下床邊那一小瓶硝化甘油舌下錠,差點掉到地上,掉下去滾到床底下可能釀成生命級的遺憾。我拿出一顆放在床上,繼續痛,每次打算打開嘴、伸出舌頭要塞那一顆至舌下的時候,我跟自己說,再給它一次機會,再給它一次機會──後來沒含。

一邊痛,一邊想這感覺真的可能是「心臟痙攣」,我查網路資料,有一篇文章說這樣子的心臟痙攣可能持續5分鐘也有可能持續半小時(我就是半小時),臨床症狀跟心肌梗塞一樣,也有致死風險,若是這樣子那我覺得它比冠狀動脈阻塞還更危險────因為一般的心冠血管阻塞還可以打通,從阻塞程度來判斷危險度,但我這個卻不知道從哪邊打通,也無從判斷今天是否已比昨天嚴重或危險,而且似乎無法治療,只能吃藥讓自己「不緊張」(所以醫生開了幾次,我都還沒吃)。

早上和哥哥討論今晚他和女同學自己去做科學實驗的事,我要求他讓我看看同學、並且要時時知道他們在哪裡。做一個青少年的父母,要操煩的事情還可真多!我想,到了明年我大概就習以為常,不會再去煩了吧。今早很有趣,公車快來的前幾分鐘哥哥還在吃早飯,認真把咖喱飯全都吃完,洗完便當盒我再給他拆了一包藥,衝出家門又衝回來說他今天要帶毛巾,我居然神奇在兩秒內衝進倉庫找到一條新的毛巾並丟給了在門口的他,讓他順利地衝下樓並剛好趕上公車!想想,這個老爸和兒子每早上演的「不可能任務」,或許也是未來回憶的一部分。一個人的童年過程中,想想,再過兩年,就要停止了,為麼呢?因為,隨著上了高中,依成績分發學校,哥哥即將被貼上「標籤」,雖然這個標籤在現代都還來得及改變,但無可拒絕的他就是會先被貼上去一張標籤,被分級、被分類,比出和他同年的這20萬個台灣少年少女中他排在哪裡。所以說,這是率真的童年的「最後的兩年」,孩子還在和其他人平等、人人皆有機會的正面氣氛中,自此之後,他將感受到亞洲社會的階梯。

昨天看世界局勢有一種感覺「我又搞自閉了」,現在2020年世界明明正逢巨變,從新冠病毒開始,造成的經濟不景氣、失業率高升,還有黑人運動、美國總統大選等,全都是「歷史級」的超級大事。當社會在變動、國際版圖變動,一定露出機會,實在應該好好的抓,而我真的也抓到了一點點一咪咪────譬如在家工作、訂閱制,然而,我抓了一下,卻又還是回到了所謂「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離婚市場)。我人生中都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大趨勢過來,又過去,過來,又過去,我一直失敗、一直失敗,偶爾的成功,都是抓到趨勢,但我一直不肯牢牢記訓──我的米斯特六公司第一年就因為搭著Facebook風潮起飛,最後兩年也搭著AI轉型變成熱門,而今天我竟仍然「想做自己的事」,那些事根本就只是在我的腦袋瓜裡而已,為什麼我就不能像創投一樣,真正張開耳朵和用心跟著外面的大趨勢呢?如果我真的還跟的話,我可以變成全校第一名,為什麼我就是拒絕去看呢?

今早給女兒一份特別的早餐,因為她都不吃,所以這次買超商八個鍋貼,她吃掉五個,我問她這樣吃了八分之五,等於百分之多少呀(她現在學校在教百分率)?我已經拿出計算機,開始算,沒想到女兒馬上說:「62.5%」,剛好是我剛剛按下「等於鍵」的計算機上面的數字,妹妹也太聰明了吧?妹妹則笑咪咪、眼睛瞇成一條線,什麼都沒說。上學的時候,我問了妹妹一句,妹妹,你今天覺得如何?會覺得心情不好嗎?妹妹開始想……我才發現,這種問題,只有小孩會認真想,大人則總是很快的回答,因為大人其實自己都已經不太能夠覺察真實的自己,在大人的世界中,上一次「如實」的講出自己心情,不知是在幾十年的事了。我發現,至少我自己有做到,在日記中盡量的「如實」──我不太怕說出來,因為我日記是假設我死掉後才會被看到。

剛剛的問題,妹妹想出來了,她說,心情有點不太好,因為考試沒考一百,但她馬上又說:「不過我知道我能力是在一百分。」太好了,她有這樣的自信,我要為她好好護著那自信,有如護著搖搖晃晃的蠟燭火。

今早你安排的「異地工作」地點,是從沒來過的「Reeds Cafe」,內湖山壁旁邊的老建築,從外面絕對看不出來裡面居然挖空了、變成挑高的樓中樓,溫和的餐燈從兩層樓高直直的幾條線的吊掛下來,落地窗也亮了一大片,室內是完完全全的淺木頭色。我們選了大桌,一早原本只有一個ABC坐角落,另一個白人來加入了看報紙喝咖啡,我們坐幾個小時以後,它愈來愈滿座。這時候,妹妹的老師突然傳來簡訊,說他有注意到女兒「臉上有一個很嚴重的傷口」,問過女兒,她說是哥哥弄的,問我知不知道?我就開始回覆老師了──「老師好,沒錯,昨天晚上帶他們去看牙醫前,哥哥和妹妹起衝突,打架起來。兩個人都有不對,昨天晚上已經處理了。幫他們都塗了酒精和優碘,原本想要去皮膚科但妹妹說不要,牙醫也去不了了,兄妹後來也(在大人的堅持下)互相看著對方說了對不起、握手言和道歉。過了一個小時、寫完功課以後又開始有說有笑的一起看Netflix動畫了。原本以為會被口罩遮住,沒想到早上上學的時候我也發現傷口比昨天晚上看起來還清楚、而且並沒有如預期的被口罩遮住。不知道今天妹妹是不是有被同學笑?看到那個傷口也很心碎,已經警告哥哥。」我寫道。

老師的反應呢?他顯然也真的感覺到,我們家這樣怪怪的了。他說,動手就是不對,並希望我這個爸爸可以「費心告誡他們」。老師也了解「哥哥也正值叛逆期,以理說服他會比警告他來得好」、「妹妹也是小蝦米對抗大鯨魚,沒有危機意識」。老師很關心妹妹,而我如何回覆老師,也在考驗著我這個離婚後獨力撫養兩個孩子的單親爸爸,為什麼是「考驗」呢?看,如果我回覆得「太重」,可能造成社福系統通報起來的,對自己的兒子(哥哥)造成傷害,但若回覆得「太輕」,是否這些愛我們的教育者(老師)會擔心女兒和兩個男生(我和哥哥)住在一起是不是有危險、是不是我這個爸爸沒辦法保護女兒?放學的時候,我再看了一次妹妹的臉,真的,那個傷口已經叫人無法接受,太嚴重了,太離譜了,雖然它不過就是擦傷和捏掐傷的總和,但在一個漂亮的小女生臉上出現人這麼大塊的紅色傷痕且有部分還因為缺血而在皮膚上出現了一塊沒有血色的區域,任誰看了都會非常的擔憂,害怕這是不是「最後的警示」,下一次再看到的可能不是這麼小的傷口了?我是局中人,知道這樣事情應該不至於發生,但是,我可以理解外面的人是多麼的擔憂。但我又該怎麼辦。

不過,我思考過,決定不要驚動哥哥那邊的學校與老師,因為哥哥正在他的環境裡面漸漸的從「被喜歡」而開始「自愛」(我希望),我希望別影響他和他們導師或班上的形象,我這個爸爸別再對這件事情做過多的紀錄。昨天一度哥哥拿出手機來自己錄音,不小心把自己對妹妹的怒行給錄下來,我也讓他趕快拿走手機自行處理掉該錄音,保護哥哥。

下午雷雨大作,一度室外黑得像夜,還好你在家幫我顧著妹妹,讓我可以在房內相對專心的寄出「離婚電子報」,寫這個需要更大的力氣。謝謝你想到一個好方法,叫我到地下室車上開冷氣睡午覺,果然順利睡了一下,然後載妹妹在狂雨中緩緩的往山腳下的補習班前進,小心翼翼著是否地上已經淹水了,這種暴雨真的令人以為這座小島都快要沉了呢。送完妹妹我們就可以到城內,仍有另一任務───就是剛剛說的,哥哥晚上要到商場和同學做科學實驗,我們先進駐,身為未成年子女的家長,我們想注意一下哥哥交友狀況,在沒有驚動到他的前提下,偷偷的去看了他一眼───哥哥願意我們這樣做,謝謝他。晚上上完課,哥哥也很配合的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來我們附近找我們一起搭計程車回家。但我們回家後難免還是要講到「今天妹妹在學校被關切甚重」一事,引發哥哥不滿,兄妹又吵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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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