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事越來越多了,生活好像更沉重。工作要做,每天的家事卻沒少,我就找不到心情OK的時間健身。是的,重量訓練對中年男子(我)來說相當重要,腹部的脂肪可以確定人生現在的舒適感。每次練完,腹肌有力,平平扁扁的,一整天就因為這個而可以舒舒暢暢的了。一旦健身荒廢,身體中段(小腹)就開始非常毫無保留地大聲說出它的煩惱,變成一塊消不去的陰影,卡在身體的中間,人也變得浮躁,這真的是為了給別人看的嗎?但問題是,別人看不出來啊!別人只看得到我小腹寬了頂多5%,我自己意識上卻覺得有90%都被這小腹給黑掉black out了──所以,健身好像都是為了自己心理。

有一些很必要的事,不知為何我會一直忽略掉。民政局來家裡拍照,我應該把我們家儲藏間關起來的;儲藏間裡擺滿了東西,雖然還算整齊,但基本上那就是個儲藏間,一定不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我還將它打開開、燈點亮亮、任人拍照……這種小事情,我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腦袋少了什麼怎會沒想到此事?另外,妹妹的小內衣不能送進烘乾機,上次犧牲了一件,今天又不小心送進另一件,還好我及時將它救出來,只烘了十分鐘,仍是冷的──我剛剛明明就看到了這一件,為什麼還是送了進去?

腦筋有問題的話,做的一些決定也不會太正確。我要慶幸的是,至少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只要最高原則是繼續如此的自然善良,其他小事再怎麼忘掉,大的任務是不會搞砸的;同樣道理,或許我現在做了一些錯誤的職涯決定、事業決定,但大方向來看我是一個努力的人,那麼,大任務也不會搞砸的。其中一個大任務就是「離婚電子報」,我出到連續第二集了,今天會出連續第三集,而在這兩集我已經盡力的將語氣弄成男女兼顧,但,你仍然給我一個「嚴重的警告」──你覺得80%都寫太男性主觀了,但我一驚,我自覺寫得含蓄,覺得只寫出20%呢,怎麼辦?第三位隨喜贊助也出現了,金額每月500元;男性朋友來信鼓勵我寫的「每一條都對」──我在想,如果有些人認為我寫的每一條都對,我應該就有責任要把它「記」下來,作為這些人曾經「這樣想」的歷史證明你說對不對?但,我知道這些人仍是少數(且我還不知如何獲利),因此我寫的口氣還是盡量不要冒犯人,要記得,並非,每人皆如此。

疲倦的時候,勉勉強強把自己拉回來,寫幾篇文章以後,試著打瞌睡睡不著,好像清醒了一點,就去「異地工作」。這一家應該是這附近年代最久的星巴克,看起來卻是最新的,不講還很難相信這片落地窗包起來的星巴克,至少已有15年以上。我知道,是因為15年前開始我就在這裡談過好多重要的人物,他們現在可能不再重要,卻是我人生繼續的好朋友。

今天稍微有點風,陽光依然熾熱,我走在園區中間的廣場道,旁邊是一路到底的池子,池上有蓮花,池畔有一條的小樹、飛舞的蝴蝶,打開了玻璃門看到裡面滿滿是人,上班族掛著皮包卻坐著發呆,但她腿邊就是一個又鮮又亮的白色插座。沒有插座的我,打開筆記電腦用一下就沒電了,電力不夠的我居然被迫再打15分鐘電腦就必須離開,乖乖地帶著咖啡回到家。電池的確是目前科技力有未逮之處,有一天人類一定會解決此問題,然後他們就會覺得2020年電池還這麼遜實在太有趣。正在趕工寫文章,兒子突然打過來,請我幫他緊急送一頂鴨舌帽到學校、中午前!這麼緊急,我仍堅持想完成今天的電子報,我還是想發出去。

為何這麼想?我想試試看,連續三天都發「離婚電子報」是什麼感覺。這是一份給男性的電子報,如果男性朋友們看到我連發三天,知道我「這次是玩真的了」,不知心裡是否湧現莫大的慰意?是否會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男子到底是否需要我?走到樓下,看到守護銀行的保全員,一個中老年男子,年約50歲,或許已到60歲,坐在門口用手指撥頭髮;他灰白的頭髮用手這樣撥著撥著,顯見他很在意,但他知道嗎?他頭髮再怎麼梳,他看起來就還是一個……呃,中廣型的中年男子,外貌分數從50分開始往下扣。

我看著他,心裡在想,比頭髮的量,他至少還有一頭白髮可以撥撥撥。相較之下,離婚這一年,我掉髮加速,已經比他少;人一過最有吸引力的年紀,後面就是比比看「誰扣得分數少」了。那我就在想,難道不能再對我頭髮做什麼驚奇的改變,反轉它,讓它變成另外一種新分數嗎。很意外的,這個中年男子居然讓我開始想這些。這時候又想起我們家管理員,也是每天在我面前摸頭髮、撥頭髮、梳頭髮,正面看起來沒事,從我樓頂上看下來,其實他的頭頂中間整塊是完全沒頭髮的………我不喜歡遮遮掩掩,我喜歡完整的表達;頭頂的「羞」,我想變成頭頂的「光榮」,有可能嗎?

今天,我和你來參加一場告別式。來告別式會讓人達到極限的心理狀態,感覺不會太差,某方面講是一種翻開來的誠摯,因為世俗之衣在這裡暫時被脫掉了,所有人一起面對大家都難逃的一死;在場至少有三位董事長和數不完的大咖,全部都穿上同一個顏色的背心。我發現我自己對念經較沒辦法撐住,是否還有更好的方式來做告別?若這麼多人、這麼多眼睛耳朵和嘴巴可以一起來做某個「聽得懂」的,是否更能回向幸福給所有人。

離開殯儀館,來到紫藤廬。這次我心情好,仔細瞭解了一下,原來紫藤廬並非只是一棟日式古蹟,它還是民國時代的「周德偉」故居,而後由他兒子繼續經營。他形容他的爸爸,是個終身不得志的文人,在白話文時代他堅持文言文,在戒嚴時代他又要搞黨外,而他興趣太廣泛,什麼都來一點,包括古董、茶葉……這是我第四次來了,上一次是和以前創投的同事,他就住在對面的豪宅;那次之後我就沒來了。那次我記得我是打算賣掉我的廣告公司來談的,感覺不太好,這次再來紫藤廬,就是和你了。最近我很受那個Honey Plug-in被Paypal以300億美元買下一事感到振奮,因為當年這個只花6小時就做出來的browser plugin得不到創投青睞,創投就只想投手機APP等,對那種老舊點子沒興趣,沒想到被Honey一路做起來,自養370名員工,以致必須300億美元才「買得走」──這告訴我,還是要做「有需求的」。

離婚電子報不就是有需求嗎?但,你下午仍是一樣,告訴我這種電子報會被罵翻。我開始悲觀的想,或許男女之間就是「差這麼多」。我可以將我的一生,活得像一般民眾,不聞不問,也可以活得像周德偉,拿出自己箱底,硬來插一腳──沒有獲利模式,還不怕身敗名裂,然後,有可能終身得和「結婚」這件事做個結清。

今天是三人過來,你、我、和你的朋友。我試著想給妳們自己時間聊,卻找不出理由脫身,只好和你們同一桌,昏暗的地方,你和朋友喝熱茶,我喝冰茶一杯,250元,是真正泡的冰茶,很香,續杯要100元,我猶豫該不該再點,你笑,應該點,因為───今天是我離婚一週年。

真的?離婚一週年就是今天嗎?你笑得很開心、很有把握的說,拿出身份證來看不就知道了嗎。沒錯,由於我是在離婚當天即在戶政事務所立刻換新身份證,因此換證日期就是離婚日期沒錯,而換證日期,正是今天。

離婚一週年感想?只能說,嗯,這一年過得沒有很快,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在我們最愛的素食自助餐,你讓我盛了兩大鐵碗,多汁又新鮮的高麗菜、溫溫順順的入了口,走到旁邊的「記得我咖啡」,晚上七點再次有演唱,整間再次又是滿的,又是三人一起來,這次學會,你和朋友一桌,我想離去自己打電腦,你卻要我坐在高腳椅角落,背著音樂,向著一片窗,窗外是小院子,小院也有一木桌,這個角度可看到其中一位年輕女孩的電腦螢幕和她飛快敲字進去的手──我點了兩首歌:水星記和尋人啟事通通都沒有出來,然後這歌手就開始唱快歌了。

歡迎點擊這裡追蹤本站,收到明天的續集

(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