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用最快速度完成了文章,讓我知道原來最快速度就是可以在9:30就全部完成,這是因為昨天之前早有準備,空出了時間,讓今早上可以來辦孩子護照。如今天我自己所寫的,如果一個作家要靠訂閱制,那是一輩子的,這姿勢就是要跑一輩子的,我要給自己一些時間上的彈性,不能每天寫滿整個早上還跨中午到下午,不然怎麼可能一輩子呢?還有,是否真的需要「每天出」?你已建議我不要「每天」,但沒有「每天」我就覺得走味了;它已不只是我的優勢,而是我的癮,每日之癮。我也發現,很多矽谷或台灣的、有想法的創業家,其實也都是多工運作,手上好幾個案子同時跑,而我只是將那多工運作變成「每天很多文章在手上跑」。射手座天性。

但,胃痛。胃痛的時候,視框只剩下一點點,我用剩下的這一點點無助的望向你,謝謝你陪著。久坐,只會一直痛在那邊,所以我請求(自己)趕快動身吧,去哪裡都好;我們從東湖直接上公車「大冒險」,身體有一天會消失,身體的影子和心的意識同時消失,但,這城市永遠在,它固定了在這裡,從東湖出發的公車,無論往東還是往西,還又可以去哪裡?不是汐止,就是內湖,頂多到信義區那邊的山腳,其他又可以去哪裡?沒想到,你找到一班公車,居然可以帶我們到城市最南邊的新店溪旁,這就特別了,因為就像中央研究院建在此城東北角的山腳邊,在城南的新店溪旁則有一間以前日本時代即在的高等學府,永遠的固定在那邊,承載過多少人的回憶,或多少人無從進入而梗著一生的遺憾。它會在那裡,肯定是因為腹地廣大、風景明媚(所以地名才叫「景美」嗎),但如今再美的景,沒有校園範圍的保護,也都被蓋上各種建築,由學生和外國人滋養了樓下的各種店家,那些店,想了就有趣……我們上了車直往那裡,胃痛讓我想抱著包包,睡。好像真的有睡著,又好像沒有,醒來還是痛,但站著的乘客都長得不一樣了。

這些人比我預期的年輕太多了,為什麼她們會出現在這?不知道。不用上班的年輕女子,帶著媽媽的年輕女子,不見男子,只有一位拖著菜籃的男士,穿著阿公棉紗衫的…阿公。這公車很會繞,在內湖、松山像纏繞畫似畫不完的圈圈,慢慢的往南轉圈圈過去,到最末,經過了我在2018年底辦的那一場「爸爸之聲」的會場、台大第二體育館,心想,那時候我好像就已開始開朗了,但明明還沒離婚啊?我想,可能是從爸爸們那邊看到太多淒慘離婚案例,覺得自己再怎麼慘都不致這麼慘了,或許也因為當時已經如此公開的講離婚,自我定位確認,不離反而怪,離意堅定,無怨無悔,所以就豁然開朗了──那場活動至今已過了一年半,我的角色,從當年的主辦人,變共同協辦,現在變成支援單位。

我們在新生南路和羅斯福路口下車,我不熟台大這裡,但都知道這個交叉路口應該是最佳下車處,我記得上次帶小朋友來探險的「茉莉二手書店」,進來書店,被沁涼又乾淨的冷風包圍,空氣中有書香,是更陳醇的書香(大概因為它是二手書),讓它當下已經比誠品還有情調,整個身體都舒服了;今天除了找孩子們愛看的懸疑短篇(買到一本三島由紀夫短篇),在你提醒下我也去找《傳記文學》,還真的被我找到一本民國77年(1988年)的傳記文學舊刊,這刊被清澈透明的塑膠袋緊緊包著,價錢只要100元出頭,書邊都已經發霉。1988年是什麼概念?是我小學五年級要升六年級,當時再三年才會移民出國──如果我老爸跟我講他小學的事,我想像他當時是住在木頭房子的榻榻米上、像古蹟一樣遙遠的古老,難怪,我的孩子都不想聽我講小學的事,我家女兒說:「只要年份是1開頭的(西元2000年以前的)都是古代。」但我自己感受一下自己的小學時代,自己覺得好像昨天,一點都不久遠,當時和現在的生活差不了多少,看,這本《傳記文學》長得和現在沒有差太多啊!可是事實上,真的就是已經隔了好久了,多久?那本書,已經放了三十二年這麼久。

書,是挺好的收藏品,這是今天領悟的。看到麥田捕手作者Salinger傳,一翻開就看到他老年時期進出郵局被拍下的一系列照,看得出是那張年輕時期俊俏挺拔的臉蛋與眼神的老人版,但已經缺了一股無限的勃勃英氣了。他用這麼奇特的經歷和眼神來完成麥田捕手這本巨著,然後奠定了他往後一輩子的氣質。丹布朗一開始出書沒人買,到了達文西密碼突然爆紅,而他一生算下來也只寫了七本書,也就定了這個人的氣質。書,仍是收藏一個人的最佳方式,人不見了,書還在;書還繼續的飄出他的氣質,而書店就是充滿著所有作者的氣質的地方,或許這就是為什麼茉莉書店可以這麼香──那,我的氣質呢?

下一站,汀州路,台大美食圈,你顯然知道好吃的在哪裡,帶我走了一段路到一家非常小的開放式店面,坐下來只能點魷魚羹加魚酥,吃完後你看到旁邊有郵局,我看到奶茶店,烏雲好低,天空的顏色變好暗,空氣又悶又濕,我們兩人突然都爆汗了,還好一輛載滿冷氣的計程車即時靠岸,先載你到隔一條溪的新店領東西,我自己原車從大後山繞回東邊的家──你要我分享計程車路徑給你,讓我想起你用APP分享路徑陪我回家的往事,那段長長的計程車程,通常不是繞前面的山就是繞後面的山,飛上高架橋,再降落到我那個家的門口,你是這樣子的陪我的。

最近的確心亂,應該說,自從峰哥推薦我以後,名單數暴增,我突然不知道怎麼慢慢蹲著做、用那種慢慢來的方式來增加了。原來有人可以這麼快增單,我就不想慢了。心亂,就做不了正事,那就把其他拖宕中的雜事乖乖做完吧,今早先去看醫生,不是帶孩子看,而是帶孩子的申請文件給醫生看,給他簽好,然後我們在小樹咖啡待滿一小時寫了一點點離婚電子報的東西,感覺都有進展,但是整體而言卻仍然是卡住的。這是很奇怪的感覺,每天我都努力的讓出了大量的時間來做離婚電子報,兩三天了,但是,整體仍然原地停步。我想是因為───我向來都是推出去,一邊出菜一邊煮菜,才有感覺,現在一直在紙上寫菜,沒感覺,趕快煮(離婚報)吧!

特別的是,今晚,是疫情後第一晚出來參加讀書會,來上課。出門時天還沒黑,才知道現在已是夏天;有下雨,卻不一定要撐傘(所以雨傘後來又不小心留在現場),穿著平常在外走走跳跳的短袖,再加一件深色西裝外套,白色的布鞋,牛仔褲,標準裝扮。你幫我從淘寶買了將近10件的白色T-shirt,每間台幣一兩百,然後我輕輕關上大門,將燈火通明的家和孩子們留在門後面。原本,我是不太情願回來實體的,但我一在冷氣房裡面看到這麼多人,感覺就好起來。離開後的回家路上,雨早就停了,路面被雨水沖刷後變得白白淨淨的,空氣乾乾的,車子就輕輕的,輕輕的上了高架橋就好像飄了起來。現在對於這個小小城市,也習慣了這樣子東邊西邊來來回回的路上跑;它今天已經融進了我暫時的身體裡面,那我暫時的身體是否也已經融進了永遠的它的裡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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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