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爆量成長,今天我花更多時間思考,搬出以前所有經驗──網路寫作的經驗,操作公關行銷的經驗,兩方時而衝突。我想起一件往事:當年寫Mr. 6部落格期間曾做過一支「Gmail發送器」,程式是自己寫的,讓喜歡此文章的讀者只要按下我的發送器、提供他Gmail帳號密碼,即可用程式直接發送給他所有聯絡人──這支程式非常強且一切合法,但就是因為上面需要讀者先提供帳號密碼,以現在標準來看,大家經常看到這種登入模式,不會覺得怪怪,但當時,這種登入模式仍不常見,網友就猛酸,說我在騙他的密碼,那是釣魚,是放病毒……我記得我只在上面撐了兩天就忍不住負評而下架了。

如果那時候我厚臉皮的撐著,撐一年,可能就得到大量的訂閱讀者。我或許讓一些讀者氣跳腳,但我造福了更多正向善良的讀者,且,我才能得到該有的商業回饋。在過去商業操作時,我常忘記我在做商業,我總是活在一種老百姓乖乖乎乎活在框框中的聖人思維,話說回來,我其實在做一個「假聖人」,在意的是別人對我的看法,由別人的眼來定義我的善惡,而他們根本就不認識我──我只是害怕那些負面的話語,怕他們的兇猛,他們的張牙舞爪與齜牙裂嘴,激烈的文字好像在我耳邊爆氣,通到大腦深處,是我順遂的過去所沒遇過的。當時我的確太重的「家累」在身上,年幼的孩子以及脆弱的婚姻,每週團聚的大家庭,但現在我什麼都沒有,膽量都已經生了厚繭,更猛了。昨天我相當沉默,你可能以為我不專心,我想的一直是這個。我的年華時光如今過得如此快,每個月每個月這樣子的頭也不回的過,從前掙的錢又一直在燒一直在燒的,我在意的是什麼?是要綁手綁腳的讓自己活得不快樂,還是?我本來就是一個囂張又多創意、東玩西玩的射手座,幹嘛扭扭捏捏呢。

今天心情因另一件事大受影響,原本家裡的螞蟻一開始只在走廊邊邊出沒,不見了,改在哥哥房間門口出沒,又不見了,然後這星期開始在我的房間出沒,從浴室開始,到書桌,現在也不見了,到底螞蟻們都到哪去了?今早起床發現,天,都在我的那張純白色的IKEA床架的床框上,好幾好幾隻,褐色小小的爬動,交頭接耳。

難以形容我有多麼的喪志和生氣,偏偏我是對床最注重乾淨的,從孩子小就規定他們千萬不能拿任何吃的到我床上,還沒有洗好澡換乾淨衣服絕對不會爬到床上,我的床應該是最乾淨的,沒想到,早上起來看到十幾隻螞蟻就這樣子的聚在床邊、下面的抽屜邊緣,嚇死了,趕快拿東西來清理,可是時間的關係我必須先寫文章、必須先帶妹妹去學校,得先擱著不管螞蟻,是多痛苦的──我的軀殼跟著妹妹去上課,軀殼繼續吃早餐和寫文章,但靈魂仍一直留在床邊,殷殷想著這段時間床下面又多撂來幾隻螞蟻同伴了?牠們又爬到哪個更找不到的縫裡躲著了?床底下是如此的支節,又這麼重,很不容易清,單單一想到等一下要做的苦功就非常心煩。

到中午,寫完文章,我居然心生懶意,不想清了,好累,不想搬這麼重的床。我上網買了你幫我找到的三款殺螞蟻藥,只覺得沮喪,看文章的介紹,其他人家的螞蟻都在浴室、陽台、窗檯,可是我的卻直接發生在臥室的床下,我這麼乾淨的這麼乾淨的家,全是新的,卻發生這樣的事,在全家可能最乾淨的我的床下?沒想到,你來了,我將床鋪一掀,傻眼,沒有螞蟻啊?你發現只有兩隻在床下,其他都不見了。只想說,很神奇,原因不明,可能窗外的天氣丕變,變暗了,變涼了?拉出床底抽屜,將它整個拖出,螞蟻藥還沒來,只能用老方法洗碗精,沿著框緣,擦了一圈。這其實讓我更擔憂,螞蟻在一兩個小時內就完全不見,表示螞蟻洞就在附近,牠們才居然可以馬上撤退到一點痕跡都沒有,最後只能再沿著牆壁又擦完一圈洗碗精。就這樣了。

在書桌前面打兩次瞌睡後,下午你幫我炒了花椰菜米,滿足了,我出門,然後繼續思考這一切是什麼。今天在自己的堅持下我還是發了不完整的信給我的讀者們,開信率高,點擊率低,這是好的,沒有人點就表示他根本還不知道後面是什麼,而轉換率非常高,起初算一算大概有三成,也就是每十個進來就有三個會付費購買,後來變成15%左右,仍足夠讓今天成為我目前單日轉換最多的一天,到底這些是什麼意思?到底我該再做什麼呢?

下午我來哥哥的學校做義工,家長們在群組上分工排班當校門口的疫情管理員,有個時段一直沒人報,我想,我這個反正都在家裡的單親爸爸,有機會多參與哥哥學校,就報名吧;我還一度不解,為何需要一個家長站在校門口量體溫,在下午五點至六點的時段?一開始以為只是零星幾個家長送便當給九年級的國三生上夜自習,沒想到,原來是一家又一家的便當店。你說便當店能有多少外送員?哇塞,竟然源源不絕,他們不是送到一個地址,而是送到一個「號碼」,代表一個班級,班級號碼都是九開頭的,國三學生們。我站在樓梯上,負責導引這些外送員到旁邊各班鐵櫃放好便當,每個運送員都提著兩大袋,或一個大箱裡面裝滿一盒一盒的便當,想想也是,這裡每一年級都有二十幾個班,每班30個人,就已經七、八百人了,各式各樣的便當,有碗的,有盒子的,有日式韓式的,送飲料的比較少,但還是有。我慢慢熟練,開始很順的導引這些小哥們:「你到幾班?來,便當請放這裡,跟同學打個電話說一下吧。」同樣的話講了不知多少次,講到都沙啞,你就知道有多少小哥了。過了一陣,孩子們開始下樓拿便當,這裡的空氣中一直飄著一種感動,大人之間(包括家長、老師)有一種「為了這些孩子」而互相協助的感動感,而在孩子之間則有一種興奮,他們年輕、有希望、戰鬥中、群體一起,那種感覺我不會不熟悉,畢竟我也是念到國中二年級結束才出國;這學校在三十年的校舍垂吊了一條兩層樓長的紅布條,寫著「學子傲群雄,一躍展威風」,我看了心中都迴腸蕩氣得雄壯著。

站在校門,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一定會看到我們家的哥哥也走出校門。我一眼認出在打電話給我的他,他看到我,裝作沒看到,明明電話沒通,還繼續裝作講著電話。我心裡一笑,唉,愛面子的青少年……和青少年一起,大人如我真的得臉皮厚一點,到蛋糕店領剛剛訂的蛋糕,店員幫我包錯蛋糕,她們很自責,我幫她們解釋說「是我自己手指指得不太清楚」,在旁的哥哥當場對店員酸我:「你不要再辯解了。」莫名其妙,非常尷尬。晚上電繪老師,我請喝堅果奶茶,哥哥也和老師說:「我可以透露嗎?爸爸拿我們喝過剩下來的。」大人又尷尬不已了。為什麼和青少年住的父母們最後都抓狂了,變暴力君、變得更討厭,就是因為這種心理刺激真像螞蟻一樣難忍。不過,今天仍有溫暖,哥哥的同學比哥哥晚10分鐘才走出校門,竟和我打招呼。我說你們怎麼認識我?她們說有啊你有來過我們班啊,我就感動了──大概所有家長就只有我是爸爸,爸爸比較少見,看來我來幫忙,大家都有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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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