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早餐的單親爸爸我,本想趕著清好廚房再送妹妹去上學,還在廚房,瞄到今天要考月考的妹妹沒吃東西就默默離開餐桌,留下滿桌子早餐──煎蛋、剛蒸起來的黑糖饅頭、冒著煙氣的鮮菇米漢堡,自己跑到書桌下去,書本放地上,低頭猛唸自然科,然後再把國語科的自修本拿到餐桌,慌張地說:「背不起來。」

不對,我不該在這時候洗碗,我該留在餐桌,幫助我的女兒。我拿出白紙,一口氣用毛筆寫了四張妹妹專用的小學生語錄:「人生還有幾百場考試,今天這一場只是練習而已!」、「您已經一直在變強了。」、「壓力Bye!盡力Good!」、「蘇同學在等你。」蘇同學是我和妹妹說的未來故事其中一位主角,是高中開學第一天認識的新同學。那天她會發現,原來小學中學這麼辛苦就是為了遇見這麼好的一個同學,會是一輩子的朋友。這故事對現在飽受霸凌看不到朋友的妹妹來說是很好的鼓勵。

妹妹仍然慌張,昨天,我教她將自修後面的正確答案全部抄上,直接背,就發現裡面有些題目她完全沒背到,然後她開始問我,爸鼻,為什麼要背這些?對啊,為什麼要背?為什麼背當年劉銘傳到底創辦台南哪所學校,馬偕又創辦哪家醫院?這些東西對我現在和未來來到底有什麼幫助?「能幫我找到工作嗎?」(妹妹真的問了這句,我噴飯)。以上問題我全都答不上,因為我也是打從心裡覺得它們沒幫助。此時就只能和她說,這些都是練習,在練習背書的能力,然後考試是在考你的能力,長大後你要學日文、要學法律,需要背的時候,就要靠當年的練習了。我說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可能是你要考律師的那場,現在一切只是練習,妹妹問:為什麼我要考律師?我說,只是舉例,只是舉例而已。

孩子被前妻影響,對我所來自的國外感到排拒,他們不想出國,即便現在很不想苦念,他們仍不想(出國)。我OK,因為現在的我的確也不能出國,孩子長大前恐怕我都不能出國了,和孩子互相卡住,我們只能在原地,摸石頭慢慢地找到自己的路。最近看《顛倒的民國》,作者開始講到偽滿州國,這個不被國民政府和北京政府承認、卻一度被國際承認的「國」,竟是當時亞洲最繁榮的,日本人建立並經營的14年間,偽滿州國其實建造了多條高速鐵路、工廠林立,各種高等學府,新京是當時最先進的都市……他們是很認真要建立那個「國」的。事實無論怎樣,我認為蠻值得對日本這國家更深入的了解,也因此我對孩子現階段的崇日仇美,多了一份包容。

昨天一直問自己到底要幹嘛?今天就有了一點答案──兩位電子報的VIP夥伴,一個是熟悉的離婚爸爸,他說他有一個特別的、和能源相關的創業計劃請教我向企業提案,太好了。另外一個是同樣加拿大回來的偽單親媽媽,很優秀,是才女,完全符合「熱情經濟」要件,令我想起,我天生就是一直喜歡創業家的,當其他人不理他們的時候,我永遠享受著用熱情的雙眼去看著他們熱情的雙眼。除了這兩位,早上又收到另外一訊息,是一個會畫畫的,還有另一個會瑜珈的,天,我好喜歡幫助這些人,好像就是一件很值得一個被困在家的單親爸爸(我)全力做的事情不是嗎!然後我又想到了可用加速器經常用的「batch」概念,一個batch一個batch的訓練這些創業家,固定辦Demo Day。

過了中午12點,完成所有文章,每次到這時候就只剩一口氣,用光了所有精力,顫顫巍巍的站起,你將你剛剛走去三家餐廳帶回的素食和鄧家牛肉麵小菜等擺滿一桌,對恍恍然的我說,唉,睡個午覺吧!但我不想。那感覺就是,我明明已非常睏,硬撐過久,手是腫的,眼睛也腫,心臟跳好慢,但我不能睡,一睡就到了兩三點,我們哪裡都去不了只能去接妹妹放學了。所以我撐著起身,一定要把時間出去走走,但,要去哪裡?不知道,只想跟你出去走走。

昨天一位目前沒工作的朋友去基隆山上看海,看了一下地圖,開車過去得30分鐘,不行,決定還是遁入南港後山、直奔山城「深坑」,只需15分鐘。你會不解平日下午誰來逛老街?還是有人的。兩個長輩帶兩個女子,應該是還沒出嫁的女兒,或是一大群穿著同色制服的房仲業者,大概是沒生意出來振作士氣……基本上老街街上是空的,但每處商家門前還有至少一組客人在買;這麼炎熱的太陽下,鹹的都沒人排隊,我們馬上吃到任何想吃的——廟旁邊的炸臭豆腐、芋頭包芋頭──奇怪,都沒有上次好吃。冰店則是滿的,我們選了兄弟鬩牆的左邊那家,一人一碗冰,不滿足,你再帶我到「手信坊」,這間你提過幾次的反向輸出的台灣開的仿日店,比日本做得還日本,我們坐到他們後面座位,牆上有一張好像是京都的老街照片,望著那條有斜坡的老街,被細雨浸濕的磚石地和光滑木質屋瓦頂,看著發呆……日本充滿我和孩子的回憶,雖每次都是去玩,但是是幽幽的。

一個半小時,我們夠了,快速離開、繞山回家,你跟我說今天是台灣「零確診」第五天,加上天氣三十幾度,我都覺得口罩似乎可以安全地拔下來,路上也的確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臉上無口罩且大大方方的無畏亂走,我也覺得我文章不再需要寫什麼疫情的東西了。我們在妹妹校門口半躺小憩,有9分鐘可以睡,翻了3分鐘,早了3分鐘自動驚醒,所以我們睡了3分鐘。

妹妹今天考試回來,第一次月考的第一天考試,她沒說她今天國英自考得怎樣,只聽她一直說今天數學小考考不好,但同學也考差了。我應著她的話,心裡最在意只有她到底有沒有自動化的開始感受到念書的樂趣?回家後我一直催她去念完社會科,非常積極的催,前所未有;哥哥在外面上電腦繪圖家教,妹妹在我房間讓我考她社會,幾題背不出來的,她再看書第二次就OK了。我繞過來繞過去的考,完完全全的考完了。她此時感受到追擊之快感,主動開始寫數學,哥哥在看鬼滅之刃,她竟不看──此時我感覺到她終於升起一種「念到透徹、期待考試」的成就感了。那是一種很過癮的感覺。

今天最慘的是兄妹發現在Netflix竟有鬼滅之刃全集可看,興奮大叫,馬上開始看那可憐淒慘的第一集。這集我是在今年初全家去日本、和妹妹兩人在秋葉原的Mister Donuts店面她放給我看的,這是我看第二次、哥看第三次、妹看第七次──妹已經看到連下一句會講什麼話她都猜得出(中文譯文)了。

晚上才想起明天是勞動節,是假日,因此我應該可以不必出電子報。我大概只需要出VIP的信即可,讓我稍喘口氣思考這一切是什麼意思。此時,DTC(D2C,或Direct-to-consumer)的hype讓我想起來,我應該是在創造某一種「熱情者」的D2C服務,讓他們可以直接訴諸「買家」。

熱情者本來就經常獨自接案,不像眼鏡、刮鬍刀、床墊、行李箱那樣一般是在賣場在賣的,但,熱情者的確有受到「限制」,不是通路的限制,不是被middle-man中間人層層剝屑抽成,而是──「地域」的限制。

而這限制,雖然網路三十年前就已經在解決的了,但那時候不像現在D2C讓物流與大數據如此成熟,因此現在我們這些在家的,可以一直待在家,就可以寄文字到全世界任何人的電腦裡,得到他們的喜歡。DTC(D2C)到底和熱情經濟怎麼關連,我快要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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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