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見到朋友,他說一直在讀我的日記,尤其對我家妹妹上週末事件很有感觸。收到又另一封email,也是溫暖的支持,祝賀我育兒有些進展──我要謝謝一直在讀我日記的朋友們。我的故事是要從頭讀到尾才能讀出它的特別,認識了我生命中的每個角色,便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真人實境秀,而我永遠如實稟告,任何事件時間晚不過48小時。其實我人生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特別,很多人的一生比我更有趣的,只是我願意無論怎樣都要記錄。一開始還覺得公開日記好彆扭,現在習慣了,坦然赤裸裸不再害羞。

在辦公室職場,當我以為我是在成功的路上,其實我不是;而在什麼都沒有、荒蕪又枯脊的創業場上,我以為我並沒有成功,其實我正在成功的路上!這是我想勉勵自己的話,回想十一年前的2009年,如果早知道我2010年公司會開始連續中案、規模等比級數擴大,我就可以不必這麼惶惶然的過我那慘兮兮的2009年,我應該可以開心的每天的過,因為後面一切都會OK的。如果我在2012年早知道我在2018會得到投資並安全的降落結束,甚至早先預計到我會在2019年順利離婚,那麼,那段時間也會好好的過日子而不必這麼每天心理折磨的。

早上上學前,妹妹看著我寫的滿牆壁的毛筆字國中生語錄,問我:「為什麼你寫『真正的學霸大家都不叫他學霸,而叫他努力的怪咖?』,是什麼意思呢?」我解釋,就像小學時候功課特別好的,可能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追趕、什麼叫努力,可是像你(我女兒),還沒有到最好,路上還有其他所謂的「現任學霸」跑在前面,讓你習慣的用力跑、努力去追趕她,養成了努力跑步的習慣。等到國中,繼續這個努力的習慣,有一天就會發現前面都沒有人了,你變成第一名學霸。然後上了高中,又遇見更多厲害的,你再繼續努力跑,又變成第一名了;以後跑到哈佛史丹佛,前面又會更多人跑,你會發現,或許不必跑第一名也沒關係。只要你一直努力在跑就是OK了。(這時候女兒說:「對,只需要在跑在前面就好了,不見得要跑第一名啊。」)重點來了──

重點是,我告訴女兒,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會開始跑一條「完全沒有人」的路,一個人都沒有,那是因為你做了某種創意。我舉例給妹妹,比方說你畫了一隻「哈拉龜」,以往從來沒人用烏龜當可愛卡通且大紅的,所以此跑道沒人在跑,但你還是繼續用小時候的習慣、非常努力跑著這條沒人的路,於是你就成功了,可以創造出任何你想創造的東西,任何事任何願望都可以成真。(以上是來自我最近和女兒講的「大便故事」,從「哈拉狗」開始……話說有天她和她的高中同學「蘇同學」去Citylink逛街,遇見兩位當年討厭的小學同學,同學發現為何妹妹筆記本畫了幾隻最近最流行的「哈拉狗」,沒想到我們家妹妹就是這個「哈拉狗」的原創作者!她們去商場裡逛到那間賣日式小禮品的店,老闆娘一知道哈拉狗作者就在現場,馬上當場辦簽名會,造成購物商場大暴動,外頭大排長龍,還有警察警笛,還有人撞車,大家都來看哈啦狗的作者,得到她親筆簽名。然後妹妹想要逛大創,大創特別閉門讓哈啦狗作者(我們家妹妹)去逛,妹妹也隨手在大創的商品畫了幾隻哈拉狗,然後哈拉狗就紅到日本去了。妹妹某天和蘇同學到日本觀光,發現秋葉原竟有賣哈拉狗商品,有一個宅男知道她就是哈拉狗的作者,號召其他日本人全都過來排隊,轟動秋葉原!這時候有個買家要買下哈拉狗版權,妹妹決定賣掉它,賺很多錢,(妹妹此時說:她想要買回舊家。我說好,後來她真的就買回舊家,還分一棟給樓上歐利和洗碗精住)這時候妹妹繼續畫下一個「哈拉蛇」(這時候妹妹笑歪了)。我告訴妹妹,這就是創意,別人沒想到的,你卻做出來了。然後「哈拉龜」是最新的作品,是昨天你照顧妹妹的時候,妹妹自己畫出來的新點子。

我並沒有要讓妹妹一定要往繪畫走,但我用這些故事想讓她提前感受,努力之後終獲巨大成就的「榮耀感」,一生就有動力為它而奔走。妹妹很買單,她聽了眼睛大亮,非常有感。

今天總編主動來信追進度,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書名。這個書名好到它不只形容了我目前家裡的處境,還順便講了我事業上的新創舉,正是我準備要推廣的──它不只是一個強有力的名詞,還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新概念。而下午繼續讀《顛倒的民國》,開始整理家裡的地板,居然將房門門欄邊的角落都用濕紙巾細細的清掃乾淨,還將餐椅的每一根腳底(總共16跟椅腳)拉高一一去除下面黏了好幾年的毛髮。還有浴室靠近水溝蓋不乾淨的地方,也一一將發黃的全部刷回純白色……以上這些細節,好像在清淨自己心裡的角落,準備好即將重新開始新的一套思想──然後,又可以再蹲更久一點點,讓另一個2009年過得鎮靜一點。

現在的我比以前好的原因就是,我現在會跟大家討論;由於已公開成習慣,和我討論的人多了,我也比較知道自己是什麼人、特色是什麼、大家認為的我是什麼。那我就可以調整自己來變成那個被大家接受的角色。誰說我是理性思考的人,我就是理性思考的人;誰說我是個堅忍不拔的單親爸爸,我就是一個堅忍不拔的單親爸爸;誰說我是一個能夠量產文章的文人,我就是一個能夠量產文章的文人。以前我的email和即時訊息比現在還多10倍,全是同事和客戶給我的「沒營養訊息」,但現在,每封來信都是寄給我的熱情所在,關於我的寫作,關於我。

不過,今天妹妹放學後,為了一件事我很無法釋懷──她又被霸凌了。如果妹妹新買的筆還是被拿走,原本只借一枝,現在對方又再「拿走」另一枝,並將舊的沒水的還給我家妹妹;如果有人將妹妹苦心做好的美勞作品舉得高高的,還被誣蔑說偷看其他老師上廁所,然後一直被恐嚇:不准和你爸爸講!然後搥打、拍打我的女兒,說她「白癡啊!」當女兒每天回來,支支吾吾的,那,我應該去和同學的媽媽告狀嗎?妹妹卻叫我「絕對不能講」,那,我到底該不該講?我受不了我內心的憤怒,然後也又發現,這雙胞胎同學已在改變我女兒的性格,讓她變得很易怒,學了很多暴力的語言,我該向這個媽媽說?該向她們爸爸說?我該好好的開玩笑的說,還是以最嚴厲的口吻說?還是我要去和他們老師說?我該怎麼說?

剛剛我終於受不了,快手寄了二封LINE訊息給那個霸凌者的媽媽,妹妹看到,馬上大哭,叫我馬上收回!我就收回了。看到孩子如此害怕,我還是不要講好了,因為我不能24小時保護她,她那種心理恐懼我無法24小時照顧到;或許她也是覺得還沒嚴重到要整個天崩地裂,她還能表面上和霸凌她的同學「裝個友情」,如果我真全講、全告狀,那就真的天崩地裂了!所以我該怎辦?現在只剩下一步────去校門口「堵」她爸媽接孩子回家,然後當場和那兩個孩子及爸媽透露此一霸凌事件?我一直心裡想辦法確定,我到底是在幫助妹妹,還是在幫助自己心中不平的怒火?做任何激進的告狀,可以平息我們大人,感到申冤,但孩子卻陷入了更未知的恐懼。後來,我又想到一個辦法──如果我私訊給她媽,說我想「送一個小禮物」給她們,和她們爸媽認識一下、聊一聊,如何?也就是,不用指責的,改以溫情攻勢,要和她們做更好的朋友。我試著說服妹妹用這招,但她還是說不要。

剛剛妹妹叫了滷味,我則叫觀世音素食;她玩手機,我在看《顛倒的民國》。現在她去睡午覺了,我還在看《顛倒的民國》。這次看到了抗日戰爭最終1944年,當時已在前一年參與過開羅會議,美英蘇中列世界四強,沒想到1944年中國軍隊竟在中原會戰被打得一敗塗地,當時已弱的日軍居然仍可以打敗更弱的國軍,且國軍被自己民眾圍攻,歡迎日軍進來,讓美英蘇從此再也看不起中國,只是當時沒說出口而已。另外,再看到在民國前幾年,清帝一退位,各地的滿人便被屠殺,老弱婦孺全家殺死,武漢或西安等尤其嚴重,我最訝異的是,竟得仰賴蘇俄及英國進來干涉,要求各軍閥停止屠殺才告停止。那還是100年前的歐美國家,看到這裡我就有點放心,這些歐美國家,就算再惡劣的政客,應該都不至莫名其妙的發起大規模無差別戰爭,反而是亞洲的未開化之軍隊比較可能「犯規」。這本書仍繼續讓我大為震動,如果我們所相信的歷史都可以在當年這麼容易的被刻意的誤導而寫下,那,歷史還有什麼不能重新寫的?今天為了什麼而流血、劇烈的疼痛且很多無辜的親人家人被牽連然後撕裂至失去寶貴生命,過了50年變成完全不痛不癢,還善惡不分,那,現在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讀這個余杰作品讀久了就會開始用他的思路想事情,他的思路也沒什麼,就是一種「挖得很深、切得很細」的紀錄片的視角,大量的引用,大量的史證,他講到善的,可讓我深深惋惜(如他講到汪精衛這個人),講的惡的,他毫不掩飾他鄙夷之表情,在他列出了如山的供證之後,惡人之惡已定,這作者還要趁勝再給他嘲諷了好幾句,我這個讀者讀了當場大笑起來──好久沒讀書讀得這麼過癮了。然後我開始想自己的事業,這種事業就像一般老百姓,看多了大山大水大民族,實在小得可憐,但我也用這余杰的口吻來想自己的策略,想像後人會怎麼寫我這個策略(如果有任何一丁丁點可能性,後人對我可能感興趣的話),我又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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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