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早餐準備作業比較進入狀況了,昨晚下廚成功,因為我限制自己只煎三片醃鮭魚,再弄個小東西,從頭到尾一小時內將廚房恢復原狀,今早我同時多工好幾樣「廚事」,鍋裡用油和洋蔥熱鍋準備炒,中間烤麵包機放進了貝果在烤,右邊正在沸水弄飲料,都是簡單的動作,就是因為這麼簡單,終於「看」得到我的食材的移動,煮東西好像開始輕鬆了。

可是今早心臟又開始痛了,一大早第一次醒來就開始,心跳快,躺回床上還痛,接下來在廚房弄東西發現兒子還沒起床,慌張的衝出廚房,心又梗梗的了;終於我坐到孩子面前,看他吃飯,和他輕輕地說:「爸爸心臟不舒服。」痛的時候的感覺就是,世界尚未全關,還在控制中,但我心的視野變得非常狹窄,被整個掐著、壓在一塊小小的地方,所以我也只能對兒子講出這句話,然後自己在心裡想辦法平靜、想辦法平靜,哥哥什麼也沒說,我也沒再重覆一次;我無法看著他,也無法等他回應,梗著,餘光瞄到他有在吃東西,讓它變成一點點安定幫助我對抗心臟梗痛再加一點點分,加到某分數心梗就會消失。後來他把一盤櫛瓜全吃掉,炒的蛋洋蔥玉米因為加了吐司他就只吃一半,不過至少他順利帶足東西出門了,我癱回餐桌前,休息。

送走哥,時間集中來準備妹妹的早餐,所以她的早餐總會完整一點,有洋蔥、蛋餅還有櫛瓜,去叫了她起床,算好時間全部弄上來,妹妹還拖了十分鐘。我很著急,知道她喜歡吃熱騰騰的,拖了十分鐘味道就不一樣了。然後我以為「阿爸蛋餅」一定會OK,沒想到妹妹吃了一口就嚷著有的地方好鹹有的沒味道,放旁邊,然後她問我洋蔥是不是有煎過?我說有啊,她說吃起來像生洋蔥,於是也放旁邊了。我很沮喪,開始告訴她爸爸早上煮了多久,別這樣嘛?但馬上停住,不對,我不該給孩子這種壓力,所以我馬上改口:「沒關係,不喜歡就放旁邊,吃櫛瓜吧。」她繼續看著發呆,什麼也沒動,可愛的說:「就是要留給爸爸吃啊!」我則答:「我不希望你留給我吃啊。」說到一半,都忍不住哽咽了;後來我將沮喪化為用力的洗碗,一身汗,及時整理完廚房,也準備好讓妹妹帶去學校的兩份麵包,是的,無論孩子要不要吃,廚房的事情一定要及時收好,因為它不是一個值得享受的地方,它就是做完,然後趕快去做其他我比較擅長的事吧。

今天為了矽谷記者朋友的遠端採訪,早上就開始趕時間,寫文章,洗衣服,弄一下地板,沒有時間再休息。很榮幸是友人的第一位受訪者,之前就說要訪一集,沒想到因為疫情,主題完全不一樣了。我從來沒有在家裡、透過視訊接受任何的訪問,眼睛不知看哪裡,設備不知通不通,非常緊張,為了這個我昨天還緊急買一支手機架,前一小時送到了,架好後,和你練習一下;你幫我調整位置,左邊不能看到門把,右邊又不能看到棉被;對,我必須在臥房裡,因電腦大螢幕在這裡,前方大片玻璃撒下自然光,外頭是晴朗大熱天門窗卻得關好以杜絕外面工地噪音,還得穿西裝外套,只好開23度冷氣調和,畢竟是認識的,很快的我就感到放鬆,開始聊天了。我覺得記者朋友這個點子很好,最近大家都shelter in place宅在家,每人都可以用這樣一套輕鬆訪談,互相震盪,互相迴聲,讓每一個訊息、每一個想法都可以互相宣傳、複製擴散到各地。

有時候就是需要訪談,腦子才更會make sense身邊的事,用較淺顯的語言說出來。訪談中我提到因為每天要寫日記,總是想辦法出去走走,戴著口罩和護目鏡,觀察疫情日子以來大眾的變化,至於網路新世界的商機,我也明確,在疫情前我們講的是AI、Blockchain、蔬食時代的新食品,講的是Full-stack startup, 講的是SaaS。但,疫情發生後,網路新世界的商機,我覺得會加速在「讓人們可以完全不必出門」,還好2020有網路,家裡「理論來說」可以做所有的事─—孩子可以上課,大人可以上班,可以買東西,什麼都可以買。但遠距工作不只是企業對全職,還有企業對兼職,外包;遠距教學不只上對下的教課,還有互動、確認、考試;買東西不只叫外賣,還有………什麼呢?有了網路,人類全體在家,理論上,經濟並不會衰退,從「理論」到「現實」,那座橋,就是網路新商機所在。

講到自己計畫,我說原本我有一個計畫(英雄爸爸事業)但因為新冠疫情稍改了方向───所有的計畫只要有任何實體的,只要必須和人接觸,就算只是談個業務,通通都不能做了。我自己真的也不能出門,要照顧小孩,所以,我打算都待在家,做一件很明確的事業──幫助那些不是傳統適合遠距工作者(工程師、行銷人員、會計師、律師等),讓他們也可以遠距的賺到錢!我「隔空」在線上開始和朋友拉幾條線出來,創造「可以收到錢的內容」,但我今天沒講的是,我覺得台灣還是蠻適合做內容的地方,相對比較不受限,可以上看三億個華僑,或12億內地市場。反正都在家,到哪裡都一樣,最重要的是堅持在家。

朋友覺得我說得不錯的是給大家的小建議:第一:要理性。華人做得比歐美理性太多了,不過,碰到家人就變很感性。即便對家人,也要「小隔離」,並不是住在同一屋簷下就一定要互相感染。第二,試著對地球、生態好一點。我開始吃海鮮素,覺得其實可以當一個很好的地球人的。第三,不放棄亂過任何一天,不虛度任何一日。即便感染,如果不幸,平均是17.2天,也要繼續的認真每一天。

中午很高興的發現「觀世音素食」居然在UberEats上面,先前只在另個外送平台Food Panda,壞掉,無法點,我無法形容我有多高興點得到他們的幾道素菜,還有豆乾、臭豆腐。我用Netflix全彩的二戰紀錄片「配」著吃,大不列顛戰爭,基本上只是空戰,那些思考都是直線式,和後來日本、中國、美國的交戰的複雜度不一樣。我想,納粹德國或許從來沒打算要進攻英國,他們只想打蘇俄;或許希特勒並不是一個佔領主義者,他沒想要攻佔法國與英國的。但,誰打贏了戰爭,誰來寫故事,很多惡人當年都有他自己的思維,同理,很多現代看似合理的思維在一百年後看起來可能也是大惡人。另,後來看到,日本之所以軍國,是由於被美國大蕭條間接影響經濟,加上要求自由流通移民遭拒,被批為「黃禍」造成民族主義和鎖國主義,最後釀成主動攻擊開始二戰,這和現在不就是一模一樣的?我感覺已經到第三次世界大戰的「三壘」了,知道21世紀這一群深信全球和平的人心,在COVID-19之下的心理戰還可以撐多久──預計崩盤點,在某個名人(可能是總統或總理)因肺炎過世,就在那時候。

吃完,外面下起雷雨。人類碰到這麼黑、這麼猛烈的雨,這麼粗暴的雷,還裝作沒事的優雅著走在我窗旁邊的園區綠道,雨傘一晃一晃的,但我根本沒這麼自在,突然間的陰暗和巨大的聲響,不斷的撼動;我的房子室內還是燈火通明,和外面完全深灰色的陰森對比下來,感覺起來更脆弱,好像下一秒就會全部熄滅;從一間房間走到另一間房,更聽見立體的雷聲,好像已經撞穿窗子衝了進來,跟著衝進屋子的是潮濕的臭味,滴滴答答的雨聲之狂野,以為屋頂已經漏水,腳下的地板都像玻璃一樣隨時要破掉似的。遠方工地的工人發出慘叫,又被鋼筋的匡啷匡啷的蓋過去,他們在暴雨中還不准停下。

沒有睡飽的今天,手一直酸著,下午明明給自己睡了,仍一直睡不著,這雨把我打得非常不安,也不知道在不安什麼?只好早早把車開來妹妹學校旁邊停著,放任大雨砸在車頂玻璃上,讓自己再嘗試入睡,還是,睡不著,心裡則愈來愈疲憊,我抓起心裡一條細細的心絮起來瞧瞧,上面到底寫什麼?我看到:對世界時局的憂心,對經濟的憂心,對嘴臉的憤怒,對缺乏健身的無奈,對臉書分享率高但莫名擴散不出去的質疑(自己被downgrade成垃圾貼文了嗎),還有一點很重要的──爸媽即將搬到遠方的淡水就在下星期,我忙到沒有力氣協助。

接到妹妹的時候,雨暫停了一下,聽說妹妹今天的麵包又被雙胞胎姐妹同學搶去吃,我生氣,因為聽說那姐姐搶走一半的bagel,只留一半給我家女兒,妹妹則搶了大蒜麵包的中間,只留邊緣給我女兒;我做麵包是給我女兒吃的,不是給其他人的女兒吃的!而且不是給霸凌者又情緒控制者吃的!我很生氣我家女兒還說她本來就覺得中間的醬塗了太多,送她們也好,那只是不敢反抗的藉口而已。但,等到我聽完妹妹敘述,輪到我這個爸爸說話,我又轉念了──我想,女兒以後的回憶裡會有這麼一個「搶麵包」的畫面,無論是不是被霸凌了,至少她爸爸弄的麵包竟被兩個同學搶來吃,即便女兒一口都沒吃到,她也是吃到了驕傲以及對爸爸的懷念了吧。

昨天哥哥國中班上也出現一件事,全班第一名的女生,長得白白淨淨漂漂亮亮的去選學生代表,但她競選影片中讓一位男同學演流浪漢,引起那位男同學的母親勃然大怒,在群組中直接嗆那個第一名女生的媽媽「學生代表也要懂得照顧同學心理」,這件事反而被他們國中生今天在班上拿來當話題,擴大成了更無法估計的傷害。現代父母一定得加入班級LINE群組,加入了,就看到台灣的教育正被一群媽媽弄得愈來愈沉淪,我提醒自己別當這種媽媽,參與太多孩子的事。

新冠疫情,你傳來今晚最新消息,英國首相都染冠了!讓人擔心英國人會不會就想「那沒關係我也得一下好了」?前天才開始每天死2000人,今天變成一天要死3000人了,實在是很恐怖的數字,如果看線圖,目前全球感染人數和死亡人數都還在往上指數成長exponential growth,那線圖實在「陡」得非常可怕、非常可怕。

歡迎點擊這裡追蹤本站,收到明天的續集

(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