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當中,世界各國,說開始各自分離,很對;或說,比以前更緊密整合,也對。前者的理路是各國各管各的,川普風潮率領下,各國政府多為隔離主義者或獨立主義者,連二戰的戰時條款都搬出來了,各國「政府存在感」達到最高,政府接管所有權力,像Costco、IKEA、麥當勞這種的已沒辦法展現國際大企業的超然性,最後都要屈服於硬邦邦的國界;連一個小小城市首長的命令,可能都超過了任何跨國企業可以做的。可是,全球的人類正在戰著同一個敵人(病毒),義大利的案例就是我們的案例,我們的案例也是美國的案例,慌忙過程中跟著學到一些各國的特色,結果更發現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且,各國在私底下物資的救濟,是在發生中的,在此之後,人類或許會發現,其實彼此都是一樣的。我預測中國因疫情轉往世界第一強國,或許也是因為美國總統川普不受所有人歡迎,他所有的言論容易被檢視;當他說中國是病毒,反而提醒大家中國不是病毒,或許同情了中國的安靜無聲。

這週末最重要的是孩子們第一次上日文家教。不知不覺好幾年,每次寒暑假必往日本一趟,哥哥妹妹開始看「鬼滅之刃」,我打鐵趁熱叫他們學日文。上週老師還沒見面就請假,這週老師又說要提早,提早了仍遲到,看到本人卻是個袖珍精緻的女生。他們開始上課,我就關自己到房裡隨意讀讀,讀到Medium。平常不想亂點它,怕點了就會一直寄給我,但我現在願意他們送給我現在這篇文章───這篇的作者住在義大利北部,想給大家「第一手」義北病情報導,令人更加生氣。此君65歲,還走出門(顯然都沒戴口罩)去喝咖啡,咖啡店老闆的爸爸已剛剛因為肺炎過世,那老闆還嫌政府管太嚴。然後這個作者說,政府和媒體充滿了有意圖的權謀,而這個病毒只是他們的掩護。作者又說,或許整件事只是一場演習,測試看大家對於某種極權人民控制到底忍受度可以多高。我聽了這樣的言論,真是傻眼,義人竟然「不聽話、不相信」無知到了這種程度,病毒大擴散要怪誰?

這日文老師很年輕,只比我家哥哥大一輪(那年紀可能都會覺得自己老)。小朋友們顯然喜歡這老師,或許也是因為太喜歡日文,而老師的教法也出乎意料,自己準備小黑板,和孩子們玩某種撲克牌,抽到牌就要念上面的平假名五十音,且都是已有意思的詞的;他們上兩小時的課,已學了二、三十個單詞,且好像還學怎麼寫。我相當滿意,孩子應該會有興趣繼續。這個年紀的學習,對父母來說應該就是想方設法的讓他們「迷上」,迷上之後只要順水推舟;孩子成長這麼十幾年的時間竟只有讓他們迷上畫畫,其他都是被(前妻)逼過頭以致完全沒迷上,現在,我要開始改變。

哥哥有點小可惡,突然在老師面前拚命酸我這個老爸,不是事實,亂拚命講,但,我現在已可以釋懷他這個個性,只是我不知道原因──可能是一種「他跟我很熟」,有可能他想吸引老師注意,或他習慣性地想降低老爸影響力?雖對於這樣的心理還不知為什麼,但和前妻就是一模一樣的無誤。心理學上,一定有一種「受害者與加害者的互相輪迴」,也就是說,某種個性,當他還是小孩時,其實是個受害者,但當受害習慣了,長大後就變成了另一個加害者,而他的孩子則變成受害者。這種東西,一定是非常的巧妙,巧妙到說,即便是受害者自己也都渾然不察,所以沒有警覺,不會因為自己受害而對此行為感到厭惡,然後渾然不察的再繼續的去加害別人。此外,有可能,在外面、不在加害者家族中的另一個新受害者,某程度上也和這樣的加害者「絕配」、「互補」,造成了這樣的加害者可以不斷地找到受害者。你上次給我看的「共感人」與「吸血鬼」就是一例,產生了某種「加害者受害者的互相輪迴」──還好,如今,我已經開始把哥哥拉出那個輪迴,加入我這個「愛的聯盟」,他的善良已經回來了。

氣溫回升到30度,哥哥都開始穿短褲了,送走他們出門去找他們媽媽,我在家裡做最後整理,洗碗盤、吸地板,也迫不及待要出門。今天要去哪兒呢?昨天一個朋友說,新冠病毒四處是,他仍盡量一如往昔過日子,看得出來還是不戴口罩,聚會照常。其實好像也有他的道理,因為,從一個個人體驗的視角來看,如果接下來的兩三年都會動蕩不安,且說不定得了肺炎都痊癒了,過了幾年仍全部因為肺部纖維化過世,那麼,現在最幸福的人,就是想辦法把日子過得「和平常一樣」的人。他說的也很正確,會來的就是會來,不如坦然,這個時候,日子過得品質就特別高,因為餐館不擠了,觀光景點沒人了,機票打折了,四處都買一送一,很多新的優惠措施都跑出來了──其他人忙著恐懼害怕,他就可以好好的享受它。如果疫情再嚴重一點,或許我會考慮過這樣的日子。

今天我也算是這樣過日子的。台灣還沒有下禁足令,往宜蘭的高速公路塞車幾乎兩個小時才會到,我可以想像有多少車輛趁今天30度的高溫陽光帶全家出去透透氣,我們則往另外一邊、西海岸去,在家選定一間戶外咖啡館「藍色公路」,戴了口罩、護目鏡,還帶了一小罐消毒酒精準備噴向任何我們要接觸的物體。車子往西,沒走地面,都在高空,讓一條接一條浮在空中的快速道路載著我們,尤其那條「64號」快速道路,特別寬敞,帶我們滑過了整塊平原,直接的推向了海,叫做「台北港」。這裡的咖啡館有點詭異,到了才知道為什麼一整條面向西側的美麗岩岸線,卻老遠才一家咖啡館,原來全都是違章建築,後來我們被「藍色公路」滿滿都是車子和人的樣子給嚇到,選了另一家「6115海景咖啡」,要不是旁邊那座廟,它大概也無法在此處暫時搭了這麼一個「L」型貨櫃屋,一家人住裡頭。它前方就是「太平濱海步道」,整條步道架在大大小小石頭上,漆成淡淡的黃,讓人們可以蹓狗散步;這裡只有三張野餐桌,和一個圓形墊高的VIP座,商家拿更多的桌椅出來,服務我們的都是穿白色麻衫內衣的叔叔伯伯,客人也都是當地人,穿著隨興、不修邊幅的。我看到桌上一盤炸地瓜,要點這個,他們說是自己炸給自己吃的,我要的話就幫我炸,總共80元。你趕快下去走走那個濱海步道,走到前方涼亭再繞回,這裡的海景特別的壯闊,全部全部都是海,沒有任何遮蔽,只是今天的海是灰灰白白的,到了最遠方,地平線被白色的厚霧遮住看不到;一班飛機往南慢慢的降,一艘快艇則正往北,除此之外整面大海都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地瓜熱熱燙燙的,就像你一樣的溫暖,我忍不住一直飄看坐在VIP座的那個阿公,他抽著煙、看著手機,穿著寬鬆,肚子大大的,好愜意,他的孫兒女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等到孩子們回來,阿嬤幫妹妹綁頭髮,阿公皺著眉頭勸管弟弟,弟弟學飛機飛來飛去。其他的桌,有人托著長筒相機,有人在追劇,有人在聊天,有的沒進來的直接在黃色步道坐著吃一包洋芋片,大人孩子全部擠在小小石椅,望著同一面海,旁邊地上髒髒破破的塑膠袋裡裝滿可以吃可以喝的。

我有一感──這是一段日子,當我們都一起的害怕新冠病毒何時到我們身邊,擔憂未來會怎麼樣,最可怕的是我們已經開始撕裂────太多的英雄主義,太多的不舒服的言論開始像箭一樣四射,多少人現在還沒有開始感到胸痛肺竭,卻已經被某些政治家,或某些國家,或什麼的言論給弄到氣炸了,那些東西躲都躲不了,shelter in place也不夠用,它比病毒還要更快、更無孔不入的。這也是我在一月就已經寫在日記上、擔憂過的了,現在我只能將它當作是一件好事,為什麼呢?我處在一個特別的地方,西邊是可能即將被歸罪卻團結不已、正在變成一個如同美國泱泱大國之度的中國,東邊則是正被bipartisan兩黨分裂且正因為不戴口罩、無法測試而被冠狀病毒肆虐中的美國,雖然砲彈可能落在我住的地方,不過這也的確是一個在未來必然扮演重要關鍵處的地方──我認真考慮,是否開始寫「英文版日記」,儘管過往27年曾多次嘗試,最終仍是沒繼續(英文版日記)。

祖孫一家早就離開了,我和你比其他客人早一步的搶坐進VIP座,我也問了你,對我開始寫的這七篇的看法,你講了它哪裡有問題──我決定下週立刻修改,有信心一定可以修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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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