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為自己的寫作工作發明了一套管理模式,每篇文章分為ABCD四部份,隨時監控還差哪一部份,再用「塗漆法」處理,直到ABCD都完成。今早查文章,看到一句來自費城一位知名病毒學者Paul Offit對新冠肺炎的看法,蠻簡單的,他說為何COVID-19會傳得這麼快,其實不是它的感染性特強,而是它太「新」以致完全沒有任何人自帶抗體,所以讓它「看起來」感染性很強,或許已是100%,但那也表示很多人根本沒症狀,致死率其實沒這麼高,搞不好其實才0.1%和流感一樣而已。不過,目前被傳染者都是家人、朋友成群聚,從這些群聚去算致死率,應該又是蠻準的才對。

時間不多,片片段段的,但,用新的寫作法,仍然成功找到兩篇文章,讓週一不致開天窗,繼續有進度。外面天氣非常好,你早上已先去圖書館,雙腳走過南湖大橋,可想像你今早過得很好,中午,我們即將出門,雖然今天時間不長,但我們一定要出門。昨天一點點症狀,今天完全沒了,一點都沒了。或許有點疲累,讓自己睡到近九點,也差不多了,心裡仍舊感到────一種很深的挫折,然後天氣又轉冷了。我在想,我可以接受這種冷到什麼時候。我好希望恆溫可以趕快來,寒流實在太討厭了。

新冠肺炎的關鍵字就是「等」,多少人在等,多少人要經過14天的隔離,都是在等。14天不短,完全不短,多少人已經進入等待,然後多少人的等待,最後是沒等到的(沒走出來的),而且過程是多寂寞的;而多少人的等待,現在又仍在進行中,包括Tom Hanks、這些知名的人物,他們都在等待,肯定不好受。這時候,無論他們多有錢、多有勢、發一支Twitter多少人按讚回覆,他們還是得等。

如果有一天我也必須等,我最大的敵人,除了這個完全無法預期將致什麼結局的病毒,最重要的是,我是否能夠依然專注做完事情。我可以想像我仍可以寫日記,但我肯定心亂如麻的沒辦法再寫任何小說文章,也無法完成事業上的最後衝刺。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幫孩子煮飯洗衣服,不知道可不可以不去胡思亂想,因為只要正常過日子,14天、17天都可以很快的過去;但如果無法正常過日子,每天都會難以想像。但面對未來是生是死這樣的一個未知,每天本來就是難以想像,那是一種多麼恐怖的,等。

今早家裡就吵吵鬧鬧,孩子們建了一座「圍牆」,說要堵著我,妹妹一直找我打迷你籃球,好不容易脫離回到電腦打了幾段,又要打。妹妹一直問我為什麼爺爺奶奶不能來,我覺得很好,他們這麼希望爺爺奶奶過來;我說,因為我有點症狀,和長輩要隔離比較安全,那他們就問(很好的問題),那我不需要隔離他們(孩子們)嗎?我只能說,我要照顧你們,且,若會傳染早就傳染了。這是另外一種邏輯上的打結,亞洲人尤其容易相信,全家一人感染,乾脆就全家一起「陪他感染」吧,也不做任何防衛了;而我至少做到,盡量防衛,包括不再讓孩子和我一起睡覺,做好「小隔離」;然後,無論我感覺怎麼樣,我都一定要讓你過得好好的。因為你是這世間最美的寶,善良的心,不可思議的智慧,超厲害的幽默感,謝謝你。其實有的時候,我就只是需要「被愛」而已;為了追求愛,投注到莫名其妙的程度,我覺得值得,且一生無論如何我都要繼續的努力的過著,有愛的日子。

有愛的日子,一定要出門走走。我包得像神秘人,墨鏡、口罩、鴨舌帽,車子進入比較窄一點的街道,我們知道已經進入了北方港口入港處的那座小小的「和平島」了。到了島的更北,海邊,還好最後一刻決定進去,發掘了一個好新潮的景點,如果沒有人為的地磚、種這麼大片的草皮,相互襯映之下,眼前這片海水無法美得這麼像度假村。因為海水淺淺的剛好淹過岩石,有一片的海面竟然也成一片綠茵,那是青苔,又和地面上的綠草交借生輝,海水是一種我從20幾歲就不知怎麼形容的深藍色,那是在加州十七哩海灘運氣好才看得到的,原來這裡也有。這時候的浪花特別的鮮白,打上岩石噴高了,你叫我看,驚呼著;風將岩石削蝕成了鮮黃色,像乳酪一個洞一個洞,頭上再加綠草;我們再沿棧道爬上更高,看下去好像自助餐一大盤子的乳酪蛋糕。涼亭建在對面單一大石上,步道有個弧度,接上涼亭,怎麼拍就怎麼美。再走400公尺到一座城堡狀建築,二樓是不錯的咖啡座,三樓的更棒。我們當然往露天區坐,這吧台直接面向無敵海景,吃完乳酪蛋糕和鬆餅,你喝拿鐵咖啡加珍珠,我喝又辣又燙的薑茶,發冷以後又發熱,旁邊有人走過去我就一下戴起口罩又一下脫下,很快就累了,趴下不久又被爬入身體的冷風摧醒了。

離開那裡,我們第二次去吃基隆港旁邊的滷味,沒有重覆的無趣,反而開始享受了那種熟悉、以後要建立這樣的儀式。停了車,過了陸橋,就是滷味,買了,來到同一條的大理石長座,還是找得到一處和其他人類相對較遠的位子,彎起身體低低的吃滷味,確定此滷味味道濃厚。一位年輕小姐獨自走來,在海風的面前坐下,對海發呆,平底鞋脫一半在空中晃著;我們離開後,她都還坐在那。

回家,沿著舊鐵軌路,夕陽照在那棟興建中的國家流行音樂中心,已接近完工,輪廓已經出來,那個弧形,下面是週末仍繼續忙碌的工人和工具機。在這個疫情中,看著仍在進行的大型建設,特別的有療癒感──世界再怎麼樣走,這個龐然大物終究還是會蓋了起來。人類來來去去,今天走了一批人,但今天同時也留下了可以撐50年、100年的大樓,而我至少曾經看過它。我們再經過最近新聞提到、這附近最新的「新新公園」,原來這麼小,樹都還沒長茂盛,已經走滿了人,密密麻麻像螞蟻,大家都聽新聞建議來這裡蹓小孩、車子停滿旁邊,我們繞了一圈就離開了,繞過旁邊的被圍住的不知名空地,比剛剛公園更大,然後旁邊還有另一個更大的、拆掉圍牆的空地,這裡到底還有多少空地呀?

回來,我們的時光,只剩一小時。坐在工作室,看窗外的樹枝,這麼細瘦的樹幹,仍能長得好高,長到三樓,有一部份又再往上,生到四樓。你喚我,有看到嗎?樹枝上,已經生芽。仔細看,還真的,那些細細的樹枝,上面已經平平均均的覆蓋了小小的枝枒,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才過一天,就真的已經爬滿了綠色的迷你小葉子,好快!生命真不是開玩笑的,它是正在運作的。

回到家,我又陷入一種Anxiety,我家孩子擅吵擅鬧,一回來我就會被嚇,被揶揄,或又被強勢著吵什麼,所以我壓力好大,一有門的聲音我就緊張。終於,那聲音還是在6:33來了。

帶著謝春花的「荒島」,那腔聲和那吉他,還有背景的海水聲,直通最深的心底。回來,妹妹吵,大哭大鬧,突然對我指責令我來不及保護自己,炸到心裡傷。但我一直一直知道,妹妹是可憐的,她需要陪伴,這只是她出口的一種方式,對荒謬的離婚這種事,爸爸必須和媽媽分離,她見了媽媽,必須說再見才能再見到爸爸,而回到家她只是需要發洩而已。我今天象徵性的跟她說:「今晚(妳太不乖)爸比不陪妳玩一天,明天再陪。」她也嗆:「不陪就不陪。」然後,接下來她開始前所未見的與哥哥聊她學校同學的事,那種用詞及語氣都不像我天真單純的女兒。我想,這也是一種大量練習後的處理關係的習性,我相信雖然常見於女生圈圈,應該有些女生不會受此影響,而有些女生則終生深陷在這樣的困擾中(有的是一直被害,有的一直害別人,有的則兩者皆有)。我的女兒如果是這樣的,我將躲得遠遠的,因為那絕對不是我認同的人生方法,且讓我覺得不舒服。我要和女兒一同努力,要告訴她,一生追求有愛的日子,對關係霸凌或情緒勒索勇敢說NO。

不過,當我又聽見「荒島」,彷彿聞到落雨的腥味,那陰烏烏的天空可以把彩虹都染成黑白色,那種荒涼,其實不只在我,更多的是落在我親愛的女兒,暴躁和憤怒只是表象,故意拉東扯西的只是症狀,而,荒涼,才是本體。

弟弟建議我可以買比特幣,但我進去看了比特幣的帳戶,發現原本投進去的錢,已經腰斬到只剩三分之一。這就是我為何不敢投資,已經夠小心了,分析過也聽過,結果仍讓我莫名其妙,既然輸的都莫名,那贏的也是莫名,我不會這麼笨。因為我如此不投資,才會有了這麼另一種的掙錢方式,而我願意全心全力的去發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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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