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我在心裡緊抓著一個概念────幫離婚快樂,幫離婚後站起來,幫離婚後有伴……如果去找最根部、最根本的快樂來源,尤其是幫助原本就必須負擔全家經濟的「爸爸」,最根本的仍是:「賺錢」。也就是說,幫大家賺錢,仍是最終極的、最有用的幫助。當我開始思考這件事,腦子順多了,就像被邀請上電視節目,要我講那些八卦,不如問我對一家店或一個創業家有什麼賺錢上的建議,腦子馬上像水龍頭一樣打開──表示我喜歡思考這些。

看到有一間叫做Pipe的新創公司,概念很簡單,它讓一間以SaaS月入制的公司,原本只能收取目前會員的每月付款,現在可以透過借貸,借出每年相對的金額。它的slogan簡單易懂:「Turn your MRR into ARR」,MRR就是每月不斷收入,ARR就是每年不斷收入。我覺得這部份肯定有「跡」可「圖」,因為上班族本人就是一個SaaS,企業付每月薪水,就等於是在「訂閱」這個人。當然,SaaS是很多企業訂閱這個人,而上班族只有一間企業(自己工作的老闆)「訂閱」這個人。

晨起,陰陰涼涼,一早外面傳來急乎乎的救護車警笛聲,愈來愈響,突然又不響了,停在我們隔壁社區,過10分鐘才再次響起,將某人接走。人生就是這樣,有一天我們也會是這樣子被接走的。比較起來,我弟弟現在做得很好,他會好好的陪伴我們的爸爸媽媽,昨天帶爸媽去動物園,今天也陪爸媽吃飯等,但我,仍一直走不出離婚陰影,居然還無法自自在在的一家人出門,只因為家人的「人數」減少了,那些對我的黑語一直沒捻熄,昨晚我終於開始面對其中一部份,手機存了一年多尚未整理的離婚前的照片,我開始備份並刪除;它上傳了整晚,只上傳4000多部影片和照片,這才發現,過往的一些照片,其實只要看一眼,就會立刻感覺怎麼以前那麼悲慘,現在又這麼美滿,毫不猶豫地按下「刪」。

有多美滿,就看今早我們是怎麼過的,昨天你在公園牆上看到原來南港有個地方叫「桂花吊橋」,你是桂花控,今早我們早早就去尋它吧。它在南港的廣大的後山的某一處,和陽明山比起來,南港後山更是清幽;台灣平地地小,山上已被充份開發,最重要的是台灣人們「親山」,很熱愛往山上走動喝茶聊天,多年來開闢了無限多條的山路,就算每天開車一段,一輩子都還是踏不完。我們開了兩面的窗,灌進來的涼氣帶著森林的味,一個急左轉拐進了一條更小的路,路面完全沒有修過了,路的兩側已爬滿落葉、生滿青苔,表示這區連車子都很少經過,眼前已是一片滿滿的綠,灰色的石、黑色的柏油路都快變綠色的了;右側是潺潺的溪,愈往前走,路面越來越窄,已這麼高了,房舍竟還有老舊的三合院,路邊三隻貓,你說牠們年齡相近應該是同一胎,我直接在路上停了下,讓你和貓兒說嗨,停下後才發現,原來此處這麼多聲音,鳥叫聲,青蛙叫,看到一隻尾巴很長的藍鵲,你上網Google到是保育動物──除了那些聲音,其他是完全的安靜。房子好像沒有主人。

再一個急轉彎,路邊有人修了一處「望無亭」,在清幽山景前面取了此名,頗有禪味;亭邊有一間尋常人家,鐵皮屋頂下,一位老爺爺抱著小baby,身邊一隻黑色大狗正對籠子裡頭、剛抓到的一隻大老鼠狂聲吠叫;老人笑著,孩子睜大圓眼看著,看著我們這車經過他們,時間停止了二秒鐘。然後又在路邊看到幾位了不起的單車志工,掃著路旁落葉,他們都騎單車上來了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然後你對路邊一隻看起來正在爬坡的大狗說「加油」,才看到前方有另一個老人走著,你改口說唉應該要和老人加油才對,不是和你加油──你的可愛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形容的,你則接話「你的奇怪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形容的」。我們有說有笑的在白色霧氣中爬升到了那個「南港找茶園」。

但我們沒有進去,這地方雖有意義,地點實太邊陲,終於撐不下去,沒在營運了。你查網路,查到這裡唯一仍在營業的餐廳叫「寶樹堂」。這是一棟兩層樓的水泥建築,二樓是住家,一樓是他們佛堂,還有餐館,餐館後面再沿山壁建了超大的廚房和小小的廁所,前方的水泥地就是停車場,當然,只有我們一輛車來訪。一隻毛茸茸的狗兒跑出來,搖著尾巴向我們打招呼,你馬上蹲下和狗兒抱抱玩了起來,還問牠是男生還是女生。此時不到早上十點,你早從網路上得知這間老闆娘態度不佳,果然沒錯,但沒想到明明還要一個多小時才開門的她,竟願意為我們炒幾道菜。你依網路推薦點了茶油麵線,還有山上最應該吃的大火熱炒空心菜,老闆娘果然和網路上留言說的,猛力推薦她的煮蝦,這盤蝦子你在吃素期間無法吃,十二隻大蝦全給我,一盤420元,再加一瓶桂花精油1200元,我們抱著支持茶農的心情,老闆娘也眉開眼笑的向我們說再見。離開前,我們再欣賞一下周圍,進門處他們還建了一個木造牌門,上書「寶樹堂」;旁邊一個六角形的涼亭則寫「茶香亭」,大理石圓桌由8根木頭圍著當椅子,正面還有一尊石砌佛像的臉,水管從高處注水落入池塘,發出教人鎮靜的滴水聲,那是這裡唯一的聲音。我們試著站在旁邊遠眺山下風景,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大片的綠樹。

向老闆娘問路,她隨便一指,那「桂花吊橋」就在上去50公尺的廟旁邊巷子走進去,馬上看得到──我們車往上開,真的馬上就是一座小廟,看起來也是無人狀態,水泥地停一下,旁邊茶園照一張(茶園也沒半個人),旁邊一拐,真的就是被雜藤和塵灰擋住的吊橋,步道已全是青苔,我特地拿兩把傘當驅蛇的,走到一半聽到樹叢裡面窸窸窣窣的有什麼在裡面,就撐了起傘,防頭上的雜樹掉下什麼;我們眼前的空間,其實被擋著,飛著蝴蝶、蜻蜓、螞蟻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昆蟲,地上有三顆新鮮的糞便,相當大,不敢去想是什麼動物的。這吊橋迷你得很可愛,跨過的小溪似也是人工水泥砌出來的,但這些人工的痕跡(包括這座橋)都已經年代久遠、被青苔爬成幾乎是天然的了。

我們中午前就下山回家了,很累,回家休息,也好,因為我們覺得病毒已到家門口了,為何這樣想?應該是因為今天你查到目前台灣三十幾起案例,其中一家人網路謠傳就疑似住在某社區內,而我們上週一才經過該處,而你明天還要再經過一次。我覺得我們應該在家吃飯了,在外吃飯必須拔下口罩,實在太危險了。而昨晚舉重量太重,今早上盤肌肉發痠,害我幾次以為我是不是肺部促狹感──下午,我們花了一些時間改了一句更讓外送員找到我們家的說明,果然外送員真的成功的送到門外,我們得下去一伸就拿到了剛剛點的鹽酥杏鮑菇。我也點了超市的生鮮,等一下晚上孩子們從前妻那邊回來,我就在家煮給他們吃。不再宏觀去看現在有幾國、有幾例,改用「微觀」,看我已經無法真的改變可能被感染的機率,但我們先開始練習長期隔離吧。此時,爸媽剛好來約晚上吃飯,我索性邀了全家人一起來,由我來煮給全家人吃!

一個才剛剛學會下廚的單親爸爸,就肖想煮給全家人吃,真是大膽的決定。當時已下午5點多,和他們約6點半到,而我買的生鮮還在路上。我開始在廚房攤開陣形,叫自己冷靜,做對事,就順;我先將要等的弄下去,電鍋開始煮飯和蒸蛋,水鍋開始煮義麵,然後先煎幾道我有把握的菜──這部份就刪略不寫了,總之,後來因為同時使用太多電器,竟然跳電。我一度慌亂到覺得只剩十分鐘,沒救了……然而,後來還是趕上了,成功的弄出了煎櫛瓜、糖醋魚蝦、三杯花枝、醬燒豆皮,主食則是牛肉杏鮑菇義大利麵、還有蒸蛋配飯,最後還弄了三張豆沙鍋餅,讓大人孩子都好開心,小姪女吃超多,弟弟和孩子們都讚這義大利麵竟是他們吃過最香最好吃的義麵,比外面還好吃!你是背後隱形大幫手,幫我緊急送了七顆蛋,還幫我叫水電師傅修跳電,我則直接穿著粉紅色的炒菜圍裙就衝下樓去拿外送的生鮮,當家人抵達樓下,管理員說:「嗯,他可能正在煮飯。」當我穿著粉紅色的圍裙出現在家人面前,我自己都覺得那形象真是「Surreal」,很不真實,那實在太不像我了,半年前還是什麼都不會的土爸爸,現在竟然煮了一桌菜給全家人吃?當然,家人們知道,離婚後什麼事都發生了、什麼都可以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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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