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雖然身體是空的,還是完成早上的程序,包括去健身,再次舉到105公斤,加了背部訓練,一切都在控制中,再撐傘頂著濕冷的雨走回到家,今天特將地板整個徹底擦掃了一遍,多次來回吸塵,多次的濕拖,剩下小屑屑再用黏膠黏起來,地板變得鏡子這麼亮,一點雜塵皆無。在我們三人每天掉下300根頭髮之前,這地板至少還可以亮個三小時吧──這個家真的很靜。今天,我什麼都不想知道,只想聽聽心裡的聲音,可是我的心裡都不講話。

中午在家裡的這頓外送鐵板燒,吃得真辛苦,中間我和你討論現在公司的窘境,今天還好我開始聯絡,才發現原來我上星期的幾句訊息文字已被曲解到誇張,如果我沒去問,還真的被蒙在鼓裡,而這次、這種事,我沒有想再去追究了,儘管這種事真的非常令人氣憤,一間公司只要發生了這種事,可能就令所有人雞飛狗跳。今天我也做了一件我不想做的事──低聲下氣來跟自己的同事說「對不起」,只求事情圓滿解決。這對我心中的正義感,是非常的折磨的,但我發現,正義這種東西,破了它幾次,就不要緊了──天底下永遠找得到比現在更不正義的事,那,原先那個不正義的,就不會再煩惱到我的心了。

為什麼我要屈服,為什麼我不強硬,為什麼我不願用不合理的方式來爆發,去填平自己的不平,將所有以往的不平通通全部在這裡一起填平?因為──我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或許我這種弱夫就需要常常逼自己忍耐、逼自己扭曲,可是,相對的,我也獲得了大量大量的時間。對其他人來說,這些時間可能要忙著去打官司、爆料、開記者會、捶桌子、血壓飆升、無盡的失眠夜,可是我都不必經過這些,當我自己屈服的那一刻起,我就釋放了自己,空出了自己的時間。

到底每個上班族的辦公室,有多少多少的這種冤屈是被埋進去的、永遠沒辦法填平的?可是每次開始看其他事情就會發現,還好,我沒有掉進這個陷阱,還好我沒有「開炮」,不然,我自己都會笑自己了。Eagles do not fight with the crows。所以我先出去了──我用了抱歉的字,寫得好和緩,好溫柔,好有誠意,寄出去之後,我發現我的憤怒之心也平息了,我看到對方的好、想起了對方曾經的好模樣,無論這些不知是否真的,我自己至少都得到了信心──原來我曾經這樣子被對待得這麼好,可見我一定是好人。這才真的有了可以持續下去的信心。

陰雨天,開車從東方的家,從後山進入高速公路,從這裡穿過山壁直達對面的西南,這裡,你要上課,老師在這裡有一棟自己的房,在河邊,就在你學校對面。高速公路果然厲害,20分鐘去,20分鐘回,回到家裡地下室,我在車上還多待30分鐘,把剛剛要打的電話全都打完。打完電話,感覺非常好,難怪你都希望我親口打電話給各當事人,因為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起,我們兩方就開始有了溫度,因為聲音是聽得到笑意的,聲音也聽得到善意與關懷,打過去的我也只需要說明解釋我的想法,對方再說明一下他的想法,兩人之間就瞬間建立了相當強韌的信任基礎,所以人與人還是要至少聽到聲音的,即便只是10分鐘。

直到下午,才會恢復溫暖,雨停了,開始思考有多少個爸爸媽媽和我一樣,被離婚的事情給綁著,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還有心裡的空間,然後他們有很多很多的需求,是外面的人不知道的。就讓我來建一個線上平台,讓他們直接很快地完成他們要的,時間到了就過去,這是最有用、也是最簡單的。

趕到學校接妹妹,後門還沒開,所有的小朋友都被關在後門後面,當後門終於開啟,小朋友們吱吱喳喳、童言童語的一邊和同學聊天一邊走出來,真的是好可愛的畫面,也是好療癒的畫面,無論大人世界怎麼運轉,總有一批小朋友是被所有大人一致關心的,而有趣的是,這個所謂「未來的棟樑」的「形成」,從現在起算,即便是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也不需要10年,更何況是五六年級的,大概只需要再七、八年,做父母的就自由了,意思也是,想改變孩子,也改變不了任何事了。

今天幫妹妹再次帶一份麵包到學校吃,她也再次分給同學吃,全班第二小的吃了兩口,全班第三小的吃了一口,全班第六小的也吃了一口,最後一口還要和我家妹妹搶。後來妹妹留最後一口,上課的時候偷偷吃,差點被老師發現。你知道嗎,身為一個爸爸,能自己做個簡單小麵包點心讓妹妹帶過去和同學吃成這樣,單單聽她說這個過程,我的嘴就笑開到再也合不攏了。不過,今天我可能又得插手幫忙妹妹一件事了,妹妹說那個同學變成一個控制狂,做科展逼著妹妹要和她同組,還填了她要的主題,我起先要妹妹能先忍忍就忍一忍吧,但妹妹堅持說她不要。由於妹妹現在很不喜歡對方,和我也透露了一堆先前我不知道的,包括對方可能有抄功課的習慣,什麼都用抄的,連科展大概也是上網查過、訂了題目、準備要抄。為何做科展一定要黏著妹妹,也是因為這樣可以「抄」。科展是訓練妹妹的好機會,她的哥哥先前在我這個老爸協助下做了一個很有新意的、解決媽媽煮飯困擾的科展,得了大獎,妹妹現在很high,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我很希望我能機會教育妹妹「科學的趣味」,而不是像其他同學直接上網抄網路的。

晚上不想煮飯,事業的事情顯然變多了,而它變多顯然又是因為我一定程度上已經從婚姻的破碎中「復元」。是的。為何能復元?一個重點是──我有在辦活動。人類是需要群體的,之前辦爸爸活動,爸爸們都說當他們站上台分享那一刻起就覺得自己的悲苦瞬間平緩很多。我顯然無法天天都辦當時那種分享爸爸悲情故事的活動,不過,若是一般婚姻的分享,就可以天天辦了!天天辦,就表示很多人都可以在分享的過程中得到什麼;我自己能從這樣get-together去獲得「復元力」,其他人也一定可以的。

我這個爸爸大受鼓舞,小朋友和他們媽媽視訊的時候開始「話沒全講」,有些保留;她媽媽非常生氣地追問,爸爸要去學校幫你說什麼?孩子居然不說,輕輕帶過。我想,他們應該已經發現,蠻多我這個爸爸「形象」是媽媽嘴裡自己講出來的,謝謝前妻讓我有這個機會,在過去半年,真正的照顧小孩,用行動來洗刷長年下來她放給孩子的錯誤的父親印象。我也突然想起,一開始認識(前妻)他們家,也是這樣,她說所有事都是她爸決定,她媽也說她爸都認為這個、認為那個,等到親身見到她爸卻覺得他似乎什麼都沒有意見,合理懷疑在這樣一個家,「爸爸都認為」只是一個藉口,它讓所有人屈服,順便也「黑」了這個爸爸。這並非她們家的錯,這樣的做法,本身亦是父權陰影下的產物,不是麼?好奇,在傳統的父權形象下,有多少家庭是這樣運作的呢?我真的很想和孩子說,你們何時才會了解,你們的爸爸(我)真的和媽媽口中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呢。

這次考試也很成功,在妹妹考試最後一天,我叫她拿答案將參考書所有題目都寫上,直接念,這樣最快。她有沒有念完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感受到「從第一頁念到最後一頁」的成就感,那天我把它叫做「地毯式轟炸」。今天妹妹回來,高興的說那科(社會科)她拿到全班最高。我跟他說,那是最後一天妳那樣念,如果平常就先念好,平常就地毯式轟炸,那就天下無敵了。妹妹聽到「天下無敵」超興奮的。這也是我自己的錯,從前我只懂得傻傻的教他們「努力」,孩子聽到「努力」就煩、就說沒用。我其實可以將同樣的概念翻譯成一些比較容易懂的、容易感受的,像這次的「地毯式轟炸」就是其一,除此之外,我還有太多太多的積極正面的「正能量」可以給我從小辛苦的兒子、女兒──他們的好日子,現在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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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