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了一個怪夢,我租下一間鐵皮屋,在家旁邊的樹林裡,鐵皮屋油漆得新潮,大量鮮黃色元素,關上燈就像一座報廢的廢墟。我請了一位店長,她表情無奈,永遠都在找機會爆料,那樣子令我深刻,然後他們把我的意見調查表用PDF檔一條條剪下貼在厚紙板上給人填,很不專業──那深深的無奈感就是,一直辦活動,來的人就是不多,然後看著這間沒有花很多錢但不知道如何改造的鐵皮屋興嘆,但我來看以後,我又好像一個初認識此處的外人,有一種樂觀,有一種信心可以把它做好───這就是我的現狀不是麼。

今早,昨天剛掛上去的聖誕燈還在亮,它們亮了一整晚,觀察對棟同層的老外也是徹夜亮著他們的七彩聖誕燈,到白天都沒關上,反正是吃電池的電,用光三顆AA電池就停吧。才發現,原來冬天早上的天如此晚亮,哥哥都要出門了,窗外仍只有聖誕燈,天色還是全暗的。天亮後,才知道原來今天又是晴天,送妹妹出門,一個晴天可以做什麼?我在房間裡,努力的想,努力的想,仍想得不太清楚下一步怎麼做。

今早倒經過了另一輪迴的奇特思考,我開始安排我的壽險,當然,會做這種事情,透露一些我獨特個性──我是一個會去主動買保險的人,認為這種事情是必須坦誠面對且負起責任的,隨著收入增加,保險就愈保愈重,資產則還沒高到可以一輩子不買保險。今天和認識很久的業務員談的就是某種極特殊狀況,造成我壽險金會由誰來受益,才知道,當一個人離婚後,和前妻的關係,不會因為財產分開而結束,反之,當最不幸的事發生在自己和孩子身上(註:若孩子仍在,此金額理所當然的成為孩子教育基金,是OK的,問題是,當孩子也不在時)前妻依然可透過孩子的血緣關係而得到我幾乎所有一切,而且看來這是一輩子跑不掉的。這件事情,讓我今早花了一段時間才平復,捏自己幾下,澆醒自己別這麼小家子氣,這是念恩的一部份,看來,人性總是需要更高的智慧才能看破看開。

到了中午,太陽更艷麗,想起雖然悠閒了一早,到了中午卻不能與你一起共餐,中午12點前我們得像灰姑娘,匆匆地下樓,走出大門,你向左邊,我向右邊,只能把剛剛討論到一半的先擱下。剛剛從你的眼中,我更看得清楚我是誰了。

今天妹妹只上半天,接妹妹的時候,看到鄰居小朋友,想起這小朋友就是在小時候、大概三歲,媽媽就離婚了,和新男友在一起。那時候我看著這位當年三歲超皮的小男生,覺得他可憐,儘管當時前妻一直說離婚的女人絕對過得更好、小孩更幸福,我仍覺得那個小男生好可憐。今天我再次看到他,他已經上小學,和同學有說有笑,我才發現,嗯,前妻是對的,這孩子似乎過得並不差呢。從現在亦已經離婚的我的角度來看,他還會可憐嗎?不,我的確覺得他好幸福呢。為什麼呢?因為這樣起算,他已經歷他父母離婚至少三年,同樣是上小學,同樣是上國中,和其他父母比較晚離婚的孩子比起來,這孩子的傷口早已痊癒,新生活早已穩定,且,再也沒有任何事件(父母鮮少離婚第二次,即便這樣,也不可能再動搖他了)可以再危及這孩子的新生活了,他將一路穩定到長大,沒有什麼事能影響它了。然而,我家的孩子才剛剛開始,會比較辛苦─才知道,原來離婚這種事情,越早越好,現在永遠比未來好,今天永遠比明天好,可以離婚就趕快離婚,今天的可憐都變成明天的穩定,再也沒有人可以改變那個穩定了。

中午接到的妹妹,是剛剛和新朋友閨蜜一起走出校門的妹妹,說好今天還要再視訊聯絡打電話。但接到之後,妹妹又浸回到淚水中了,這次我有點生氣,但後來還是屈服,我們來到購物廣場,點了滿桌的料理,同時,和你和同事們交待事情,再帶她來買聖誕禮物。我還在小心的拿捏對妹妹的財務教育,相較於哥哥,我太多時間帶著妹妹來外食、來買東西,我都戲稱我和妹妹兩人是「買禮物二人組」了。妹妹目前仍相當節儉,懂得幫我這個爸爸省錢,但近期她開始東買西買禮物,每次都會再叮囑她一次,買禮物給同學,不必貴重,小小的,最好是自己做的,一句溫暖的話也是禮物。

今天是你幫妹妹上英文第三次,這次妹妹的狀況極好,我認為是沒有讓她先睡,且先前哭過一輪,她瞭解如果不想上團體補習班,個人家教又很貴,讓你教是很好的選擇。我在房間裡,聽你和妹妹教學英文,再放一次Jason Mraz,然後開始摺紙。我都是用耳朵聽,想像你們一整桌都是好玩的東西,你大概幫妹妹做了她們學校要的紙蝴蝶,也做了上次從洪新富老師拿來的立體紙書,然後開始聊一些下課時被球K到的事,你大笑,妹妹也大笑,偷聽的我在房裡也笑了。

趁著明亮的傍晚,我們再次出發,心情輕鬆,背包也不用帶,我們來聽昨天巧遇的《和平飲食》作者Dr. Will Tuttle的音樂演講會。參加這樣的活動我都會將我的志業帶著一起入座,聽講者說,學給自己使用,而我才剛看過場子就大受鼓舞,看,有幾位穿著飄逸吉普賽風的女孩或蓄鬍浪人獨自來參加──他們就是這位崇尚全素Vegan素食主義的博士的基本盤粉絲,但,這場子不只少數的他們,多數都是一些歐巴桑,歐巴桑是加入素食團體,一個拉一個的過來認識。也就是說,只要組織正確,可以一個拉一個將理念傳播出去,不需要被主力媒體擺弄。我做了所謂社群行銷十年,至今仍對那種「一個傳一個」的擴散效應念念不忘,以前我幫別人搞這個,現在我要幫自己搞這個。

博士花了前面15分鐘做了一段很通俗的開場,用微笑來帶,然後才用比較大篇幅講講深刻的故事,譬如他說一隻能活25歲的乳牛常在5歲前因為無用處而被酪農殺害,而被殺害前牠已經被迫懷孕五次只為了取牠的乳汁。博士的論述都已經在書裡面,他重覆敘述是在透露他的格局,是全球這麼大以及歷史這麼久遠,是橫跨心靈、科學那樣的,來談吃素這件事。他一直說,素食者拿著他的書去和別人溝通會「很有效率」,也勸全素主義者別試著改變他人,只要把自己弄好成為一個loving example。當他講以上這些,我都不禁想到我現在的志業。博士做的是推廣全素,跑這麼多演講,我推廣的是英雄爸爸志業,也可以跑這麼多演講;他有一套有別於所有研究的理論,立足在某個隱然成行的暗流趨勢中,所以他可以跟著那股暗流衝浪起來、破浪前進,看了之後我也檢討自己,我是不是有順著某一股暗流上來,還是「逆」著那暗流?當年我Mr.6推廣網路創業,當時的老媒體抨擊創業,批判創投是騙錢,罵網路總是泡沫(2005年時),老人說創業家無用,可是我卻大力的讚許創業、支持創業家、讚美網路。那時候創業家沒有力氣,但底下隱然成形的暗流趨勢是支持創業家的,而如今,在婚姻志業上,我是否有順著那一股暗流,還是反而「逆」著走?

這是一個極重要領悟,簡單來說,當年在創業最低迷之時,大聲支持創業,在網路最像泡沫的時候,大聲說它不是,看起來我是逆主流,其實我是順著下面的暗流,所以就被推起來了。而在當今婚姻趨勢中,女性做自己已成主流,但什麼是暗流?我要想清楚,所謂暗流不一定是男女皆該被照顧,這似不是一個正確的暗流。我老覺得應該還有一股暗流在下面,只是沒聽到它實際的訴求是什麼。我得摸出來,簡單喊,才能夠幫助到所有人。另外,博士使用「音樂會」這個概念打穿很多的邀請,因此我應該也要有某種方法,這是我接下來要想的。婚姻中不要再有人應該掙扎受苦,兩邊的人感受完全不同,你認為我應該繼續再寫文章,而不是用其他方式,我有你的支持,但我的理論卡在喉嚨裡面出不來,怎麼想都不完整,以致我真的認為,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的智商高我太多,我比不過他們。此外,第一個提問者是個年輕且有想法的聰明女性,針對博士提到的、吃肉的葷食者所作所為是某種對女性的剝奪與搾壓,請問博士對現今男性主控的社會下辛苦奮鬥的女性們來講一句話,那位女孩忿忿不平的語氣,讓我開始覺得,天啊,做這個志業,可能還需要一顆強壯的心臟,我這顆心臟真能撐得過這個志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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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