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今年已可治心理痛苦,但心理的快樂還得自己找。祥和午餐,自烤港式布丁,第三次炒飯

剛離婚的單親爸爸每一天都是戰鬥,但我同時盡力記得依照自己最需要的、設計給其他同樣痛苦的離婚者或即將離婚者、單爸或單媽皆可用。有一個概念是,只要是生物都有一種「pain aversion」生理機制,避開痛苦、找尋快樂,避免口渴,避免發冷,避免被吃掉,避免被遺棄,但是,人類尋求快樂的時候,就是因為太聰明,所以常自以為那樣更快樂,卻讓自己掉進又一次的痛苦,所以重點就在,人類要怎麼快樂?

答案可能就在昨天看的《樂園》電影裡,這個樂園二字是來自那場老鼠實驗,原本喝古柯鹼水上癮的老鼠,當籠裡增加了更多同夥,開始群體生活,居然開始和一起喝乾淨的水,不再喝古柯鹼,這就表示「關係」就是最好的救贖。可惜的是,同樣被關在一起的一群有毒癮的人類,卻沒辦法像老鼠在「樂園」裡面變健康,因為人類太聰明了,人類世界裡面還有狂野的自尊、稱王的驕傲、想欺負人的快感,以及社會刻板印記、割不掉的家人情感等等,所以,他不得不繼續吸毒,即便快樂已經就在面前。雖然這部電影並沒有拍出實情,但它卻夠巧妙的拍出了比實情更深邃的概念,而這些概念,的確又是扎扎實實地從那個農場發生的事情給抽粹出來的。

我還查到一個2019年初(不到一年前)來自史丹佛大學最新研究,以往科學家只能處理生理疼痛,卻無法處理心理疼痛,但這次史丹佛的學者成功的從實驗老鼠腦中的杏仁核(Amygdala)移除一些神經元,讓老鼠不再感到心理上的痛苦。結果就是,這些實驗鼠被熱水燙到,雖然腳縮了回來(有痛感),但過一下子卻會再勇敢的伸出腳,絲毫不再害怕疼痛;老鼠是記得它是痛的,但它就是不記得那個痛所帶來的心理陰影,以致再次勇敢伸出鼠腳,這實驗才讓我驚覺,啊,不,這個方向不對,老鼠只是不會將不好的回憶儲存下來,但牠並沒有得到快樂──原來,避免痛苦不一定會快樂,只有得到快樂才能進一步的避免掉痛苦,換句話說,我們應該是去尋找快樂,但,它在哪裡呢?這又呼應回來《樂園》的原始概念,人類是社交動物,靠關係;關係,可以讓我們快樂。這世上沒有什麼獨立自主做自己就能快樂的事,獨立自主不會快樂,有關係才會快樂,尤其是男性。之前你帶我上課也看過某一TED演講片,長壽的秘訣就是身邊多條關係。

這幾天每天都做4頁簡報,動起來了,健身的時候領悟到一個巧妙,只要心裡覺得,過去(我)所做的事情,真的是不一樣,真的是很棒,真的很獨特,就會「看」到一個自己正跑在別人前面,而不是被其他的人追著跑,不被其他人框著、壓著、圈著、掐著。從前我一想到那些討厭我的、對我不友善的,被他們框著的感覺就是沒有力氣,而當自己「看」到自己很好,跑在前面,眼睛就不會再去看他們究竟在哪裡,是在我後面,在旁邊,還在天上?不去看他們在哪裡,而且還很有力氣,只看著前面,往前跑,還會不由自主的微笑──就這樣,我微笑了,完成了將近100公斤很重的重量,最後還加碼,慢慢地舉起來;有人在看我,她大概覺得奇怪為何這位先生(我)露出這麼詭異的微笑,我倒也沒回視她。我不會再看任何人了。

中午再來一頓祥和的素食午餐,你一直提醒,該出門了,該出門了,時間仍又被我拖到最後一秒,出門時連睏意也不小心帶著了,到現場先買一杯溫烏龍茶。每次住在美國的老師回台灣,就搭著她一段時間,雖然回美國並帶不走,但這期間足夠讓我充電了。想想,以前就有一種哪裡都去不了的不確定感,現在離婚後孩子丟給我得照顧他們至16歲甚至更久,更確定我哪裡都去不了,連最近的上海、雲南,都沒辦法。我一邊和老師聊天,一邊瞪著前方牆上鑲著的餐館大名,盯著那兩個毛筆藝術字,以及兩個字後面漾出暈美的桃紅色燈光,覺得自己就像那個被關在裡頭的燈條,即便發著光,卻被釘鎖在那片牆上,被固定在亞洲小島北部盆地、地下水與管線和捷運地道上面建築物裡的某一個定點,這餐館來來去去的人,滿耳朵的話語皆不合我意,但既然已被釘在此牆,能奈他何?心裡嘆了又嘆,只能等事業做起來、做到我沒有理由不出去,再想盡辦法走出去。

上次和你提到,有次早晨心臟不適,緊急吃了一顆硝化甘油舌下錠,那天我好想好想出國,想去的地方是去年才剛回去過的加拿大。你問這是怎樣的心理,是否因為生命危機而思考有個萬一的話想「葬在那裡」?這是好問題,我回來想了好久──想起上上週訪談朋友談自殺的女友,自殺前寫下三個地點要家人擇一,這比喻不好,我不會自殺的,但萬一心臟病怎樣,寫日記的人,葬哪裡實在不重要,因為生命已經更活潑大聲的活在我寫下來的每一個字裡行間。當天我想出國,只是想再回去我最想念的──也或許,我只是想離開我最討厭的。

回家路上是一路盹回去的,回家不久又再出發去接妹妹,妹妹回家喊肚子餓,想吃荷包蛋,讓她煎了兩顆,吃得滿足,我想起冰箱裡還有前天留下的冷飯,就用同一個鍋子來炒飯。這是第三次炒飯了,第一次第二次都沒有成功,所以這次我很慎重,戴上手套,開始備料,切了特別多的蒜頭,放了超多的蔥,還有櫻花蝦助攻,還下了醬油(學上次石頭火鍋阿姨),我特別還多加一顆蛋,雙手浸入混合的固體液體裡面按摩,確保每一顆冰冷的飯粒皆已包覆著蛋汁,然後,我遲遲不敢下鍋,只是望著這鍋白飯、滿桌的料,好像看著一座非常難爬的山──終於鼓起勇氣,下了。爆香的時候真是非常非常的香,炒上來之後,妹妹第一口覺得好吃,豎起大拇指,但自己吃了一口發現,還是缺。缺了主要的「某個味道」,一少那味,這炒飯只能說火夠豔、飯粒夠分明,但稱不上好吃。果然,飯稍涼了,挑食的妹妹就不吃了,我又加了一點日式醬油,重炒,有了鹹味,也有一些香味,但仍缺了「那個味」,到底是什麼味?你吃不到我的炒飯,只能遠距分析,嗯,可能是胡椒?哥哥回來後也吃了一碗,讚好,但仍留了一盤,後來竟是不吃澱粉的我自行掃完這一大盤澱粉。

然後發現,我唯一在心理可以完全休息的,就是當孩子們在玩手機的時候。他們每天正式允許玩手機的時間是每人30分鐘,剛考完段考的哥哥一回家就想先玩掉,從現在開始半小時,他們就是玩手機,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趁這時候,走出來,真的整個心是輕的,像羽毛,飄~了下樓,再飄~到旁邊自助餐廳,又飄到超商。我檢討自己,為什麼在他們玩手機時特別放鬆,而他們不玩手機我卻緊繃?因為,我害怕哥哥會一直偷偷玩手機,然後我就得一直一直注意他、一直一直的喝止他。我更怕他會突然和我頂嘴,吵要更多手機。問題是,為什麼看到孩子吵、偷偷摸摸、說謊或頂撞,壓到的不是孩子,卻壓在我這個大人(爸爸)心頭上?我真要這樣折磨自己到孩子成年嗎。為什麼我不能做個樣子,看似在管他,心裡不要一起扯絞進去呢。

今晚我煮飯方式不錯,炒飯之後,其他都叫外賣,然後,我再親手做「甜點」!是的,從網路上買來的東西終於都到齊了,加上剛從超商買回的鮮乳,終於可以做我心心念念的港式西米露布丁,這是溫哥華時期的回憶,上次回去特別去新瑞華買了兩大個,搭機手提回台北孝敬爸爸(和我自己),你就知道我多愛吃這味。今晚,我把卡士達粉、鮮雞蛋、淡奶、還有糖、牛油,依網路上的比例,放進鍋子,用中火煮,還要一直攪動以免燒焦。調和之後,將不小心黑焦的撈起來,置入了網路上買來的六只70毫升的陶瓷烤杯,再全部進入新買的小型烤箱。烤了20分鐘,覺得奇怪,怎麼烤,烤杯裡面的物體只有一直的冒泡泡,看得我眼睛都直了,布丁應該是固體,怎可能一直是煮沸中的液體呢,就這樣子斷斷續續地加烤了又40、50分鐘,嘗試過1000瓦750瓦,還是不停的冒泡泡。此時,哥哥猜,說不定要拿出來放涼,才會變固體。我聽他的建議,拿出來,果然,涼了就成了固體了,食譜上沒講這段啊。但布丁已只剩半杯,超小,且鬆鬆的不夠扎實,但這配方的確有一種特別好吃的香甜,是外面餐廳才有的滋味。

每次下廚,家裡的氣氛就特別好,晚上有說有笑,哥哥還問我《樂園》電影劇情,你在遠端聽了也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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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