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率50%根本是誤導,離婚者約佔全民6%。和孩子煮泡麵、水煮蛋,哥哥明天段考,截肢論

昨天我挺失常的,身為一個人的基本功能都已不太具足,自己寫的文字不像自己寫的,昨天的事都沒有放進記憶體,因為心裡正在磨著一種苦藥,苦什麼?苦在我察覺(只是察覺,不一定是真的)前妻似巧妙地用某種讓小孩覺得很難過的心理方法,強化孩子心中的難過;孩子一定承受了非常劇烈的痛,只能用不同的方式作用到我這個離婚後的主要照護者身上。我看到孩子的痛,非常的同情也非常的難過;看到他們的忤逆,則非常的擔心又非常的生氣──這些七葷八素的各種情緒全壓在我這個單親爸爸身上,而我,拿來抵抗它的「家當」,就是過去四十二年我原生家庭釀給我的正面教育,學經歷與社會成就帶給我的信心勇氣。這些好東西,全都在婚姻末期這幾年(尤其是最後一年,2019年)用光光了,以致我現在如此的赤裸。現在,我必須建造一條新管路,每次從孩子那邊接收痛苦,就循此管路導引排放出去,排放出去的廢氣,讓它形成一個機構,協助和我一樣的人。

懷著如此志願,今早怒吃了隔壁早餐店三盤東西,包括一大木碗沙拉,看附近高中的大孩子們一早半躺坐得東倒西歪,雙手各捧一塊6吋乘以3吋的小世界,我離開,往舊家,我今天突然有點理解為何我這麼不常(也不想)回去見自己父母,他們這麼和善,為何我感到……壓力,因為,一看到他們,就想到一種「必須要好好教育自己孩子」的期待。因為他們就是這樣子教我的,讓我成功,我也應該這樣教小孩,讓小孩成功;這期待對我來說如同黑洞的無助,我們家的教育原本可以教出兩個史丹佛孩子,但下一代的今日(目前為止)卻是被社工機構緊密關注的個案,儘管這件事並非全由孩子造成的。

今天是充滿建設的一日,即將走進12月,也就是一年最後一個月,心裡緊張,緊張的時候就是要建設。我跑了台北幾個地方,到內湖和會計同事討論架構,和爸媽說明在南港設立工作室一事,也去理髮,再去醫院約胃鏡──過去幾個月像一場夢,我沒有心力,所以放任讓公司空轉,現在終於準備整頓,方向就是配合我這個剛剛離婚有單親撫養孩子的全職爸爸,因為我無法離開我這個家太遠,所以只能,在它附近重建公司。近的東西,想要遠的話可以遠,遠的東西,想近也沒辦法近。

頭髮掉得實在太嚴重,請理髮師為我理更短一點,她建議左右兩邊開始「推」,以免顯得中間頭髮太稀疏。這是我長大後第一次讓髮型師拿起那個推刀,推在脖子後面、太陽穴旁邊,冰冰涼涼的滑過去,發出滋滋喳喳的剃髮聲,這感覺不陌生,30年前,我國中和高中時期都是這樣理髮的,讀歷史的時候30年一下子就過去,但一個人的30年卻幾乎是換過一顆腦子了。

而你呢,你的工作來到倒數第四天,很高興嗎?今天特冷,我穿你幫我買的黑色泡泡背心及帽子外套,兩件加在一起就是我目前最厚的外套,暖度剛好。外面是冷的,身體的軀幹卻包得暖暖的,這感覺就像外面是冷的皮卻內包燙熱的餡,或外面是鹹的裡面卻驚喜的甜……那樣子的美好,就這樣包著,到醫院,這醫生已幫我做了好幾年胃鏡,看到我也感親切,電腦調出過去檢查記錄,當我現在過得比較慘的時候,需要看到像這種認識很久的人,因為他來自於過去的時期,讓我可以感受到我是一個還曾有一段人生的人。今天早上我也有另一個重要感想,面對一些絕境中的危機,也就是不可逆的危機,就像女兒哀傷著爸媽永遠無法住在同一屋簷下,或我哀傷著我(似乎)永遠無法再有好的第二代,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看到一個比我們「更慘」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並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老師」,我們只需要一位同行善友,甚至更有幫助的還是一位,比我們還處境淒涼卻活得比我們還自在的人,這就是最好的鼓勵。從醫院回到家,早了一點點,就給自己一點時間,在巷口的新加坡咖啡廳坐著放空,嘗試了他們的咖椰吐司、鴛鴦奶茶,也在這裡我打開電腦做完了今天該繳的四頁簡報進度。

今天我們會計問,最近你到底在忙什麼呀?我傻住,不知怎麼回,對啊,我在忙什麼,忙到這幾個月都沒辦法出門?有忙成這樣?今天從學校接了女兒回來,就知道我在忙什麼了。妹妹開始講她今天掃廁所的事,老師說某同學(就是我們)請家長去和老師告狀沒人去打掃,我震驚老師這樣的處理方式,於是我先處理妹妹的狀況,思考怎麼跟妹妹說,也和妹妹說,不要再靠讓步來求和平,不可再允許別人對她索求無度的欺負,這樣就過了一小時。原來,如果我還要做些事業,比方這些簡報,還有寫這個日記,同時間還要當個主要照護者來守護我家兩個可愛孩子,我的時間一下子就被塞滿,一步也踏不出家門,就算踏出去了,也是一顆空的心、無力的身體,這就是單親家庭。不過,我也突然想到,我們家沒有電視,手機用量也尚在管控下,換作其他家的孩子,可能自己在那邊靜靜玩手機、轉台看電視,大人可以做自己的事,但,我們家都沒有,所以孩子當然會一直和我聊天,請我陪他們做這個、做那個──天啊,這是好事啊!

今天給自己的作業:好好將「離婚率」研究了一遍。這才發現,這些數字還有更多空間可以解讀,而且一般人常放在嘴上的,兩對就有一對離婚,原來並不是這麼壞的消息,因為這數字根本就是被曲解了。所謂離婚率50%,其實是「離結比」是50%,也就是當年勇於斷捨離的離婚人數除以當年開開心心的結婚人數的比率是50%,換句話說,結婚的人仍是離婚的兩倍,代表人們還是很瘋狂的在結婚的,而,到底世界上有多少人是「離婚」的?這比例,大約只佔全民的6.5%左右,而還在「婚姻」中的則近它10倍,也就是超過全民50%都是目前仍在結婚狀態下的。總之,這些數字裡面仍有很多誤解,還有很多新資訊,還在繼續發掘中,方向越來越清楚,就是我鼓勵男方女方和解,繼續用熱情的擁抱愛情,正面的概念,正面。

今晚,小朋友們異口同聲想吃「泡麵」,本來想大煮特煮的我,才發現,帶他們到超商每人選自己想吃的泡麵,更令他們興奮──妹妹選了兩杯杯麵,哥哥選了兩碗牛肉麵。我說要用水煮、加蛋、加青菜,他們說怕弄壞原泡麵設定的黃金比例,堅持用沸水泡,後來鍋子只拿來煮水,沸水倒進了泡麵紙盒,有趣的是,孩子們同意我加幾顆「水煮蛋」,這是我第一次煮水煮蛋,這麼簡單的東西,應該不需要食譜,沒想到,蛋放進沸水煮了好久,打開,蛋黃流了出來,我沮喪,哥哥卻驚呼:「溫泉蛋!你太強了!」他馬上把它整顆吃掉,我再繼續煮,過了一陣子,再拿出來,打破蛋殼,這一次蛋白看來有成形,但一破開,蛋黃又是半固半液的,哥哥再次驚呼:「溏心蛋!」也是整顆吃掉了。我才發現,越簡單就越困難,煮了四顆蛋,沒有一顆全熟,是為什麼,也懶得去找答案,因為今晚,我和孩子相處的氣氛就像沸水一樣,非常溫暖,非常熱烈,非常的好。

但我沒忘記明天就是哥哥上國中以後的第二次段考,從他人生來看,這可能是一次重要轉折點,因為這次我同樣沒去干涉(也無法),他也特別自在,顯然比第一次段考更放鬆。我從旁觀察他小考分數已掉到在底部起算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左右,只能說,我只能提醒自己有空記得找一下他最近在迷的那個Blender程式,為他做準備。到晚上,我看他又在玩手機,然後,開始找事,我就知道,他又不順利了;我這個出氣筒默默的去洗澡,默默為他祈禱。

有感,離婚像車禍,起先在加護病房,現在,離開了緊急狀況,轉到了普通病房,進入了下一個時期了。但,進了普通病房,我才發現,雖然命保住了,但自己已被「截肢」。現在,我得開始調適,如何面對被截肢後的自己。

你一定會嘟嘴,有了你,怎能把現狀形容成像截肢呢,應該多了一對強軔的翅膀哈?我只在形容,緊急處理離婚後各種緊急慘事,搬好家,安好孩子,處理孩子反逆幾次的危機,現在,危機散去,才發現孩子已經變成這樣子──截肢了,不完整了,現在才要開始調適。放心,我一定會走出一條路,然後帶著孩子,和你,一起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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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