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外遇,男生得負責任,反過來也是嗎?京華城最後一瞥,兩家生機超市同價,第一次做蒸蛋

到南港健身房嘗試幾次後,今天又回到了從前的老地方。老地方就是老,空氣比較糟,器材比較少,橡膠味,光線暗,但心裡卻是完全完全的放鬆,歌曲是熟悉的,我在這邊一年,成功地整理了自己的身體,瘦十公斤,上個星期說得對,別再勉強自己去那間漂亮的健身房,去那邊每次都會遇見以前的熟人,包括前妻,包括前妻的朋友,隔離才是最美的決定。

但,為了健身,得搭計程車,來程的計程車上聽到那種賣藥的叩應廣播節目,聽眾是一名男子,他說,老婆外遇了,和小王在一起,男主持人聽完聽眾的故事,居然建議,老婆外遇,別責怪她,應該對她更好,以免把她愈推愈遠,然後繼續和這位男聽眾說,當初老婆說愛你,後來卻不再愛你而去愛其他人,可見你自己一定有什麼地方「做錯」。以上說詞乍聽之下還蠻順耳,但那位男聽眾顯然無法接受此建議,激動不已,我想也對,反過來如果是一位女聽眾打來說她老公外遇,主持人絕對不會請這位女聽眾忍氣吞聲且對老公比以前更好(應該會勸女聽眾斷捨離去找更好的男人),更別說是要求女聽眾回去思考看看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事來讓老公外遇了。這就是一般對男女不同之處,社會對男性有一種「主動挽回婚姻」與「負起責任」的要求,對女性則總是勸她能離快離不要再牽牽扯扯拖拖拉拉,而且,尤其是男主持人更常在公共場所迎合這樣的刻板印象,我愈來愈喜歡昨天想到的,讓離婚的男女來學一些正規的學問,他們已有(慘痛的)「實務經驗」,現在應當再補強他們的「理論」面,這學問的學習必須男女平衡,一起學習,一起辯證,道理愈辯愈明。

正詫異今天帶來健身的物品怎麼這麼少,踩完腳踏車,胸部開始有點梗塞感,才發現忘了帶硝化甘油舌下錠,留在更衣室。我趕快離開踩車往樓上更衣室走,豈料愈走愈不舒服,只好放慢,還是不舒服,但我想趕快拿到我的藥……要爬樓梯了,一階一階一階的慢慢的爬,眼睛閉上,用意志力先緩解那個危機,騙它稍待,先別出來,一邊趁它不注意又偷偷再往上踩幾階,終於拿到了藥,沒吃,只是拿在手上,心安了,才想起此時最忌諱亂動,而從剛剛腳踏車到更衣室我又步行,又上樓梯,蠻危險的,下次要注意。

來和自己的老搭檔、老同事見面,聊聊天,就在即將拆掉的京華城一樓的星巴克咖啡,我們很熟悉這間了,坐在熟悉的角落的座位,倚著透天的大玻璃,這位子夏天特熱,但仍吸引了那種超級充足光線的、倚著玻璃坐,秋日的今天這裡就非常舒服的了。朋友關懷一下我最近,我不知該從哪邊說起,好,先說離婚的事,說著說著,興高采烈起來,就忘記說孩子的事。說了孩子的事,又忘記說搬家的事。說了搬家的事,還是忘了說心臟病的事,然後又忘記說公司縮小的事……哇才發現,這幾個月,還發生了真多事,居然可以脫身,目前還可以如此安然地坐在秋日的暖陽下。

是的,今天全都聊了,就是沒有聊到你,也沒提到我之所以目前還可以如此安然的活著都是因為──你。至於為何沒聊到你,或許今天你還在南部活動,特別的遠,但也可能是經過這些,歷了事練了心,我覺得你特別的近,太近了以致於,沒必要讓你這麼刻意的和其他「事情」一起登場──我和朋友提供了這個日記網址,他自己來看,用這樣的方式登場,更像你低調的風格。

和朋友聊天總能激發爆天創意,朋友誠懇建議他觀察到的我,現在事業步步不離我最煩惱的(離婚、孩子等等),應該抽離,至少做個副業或副興趣,讓自己別一直陷在裡頭──所以我就想到新點子,和廣告創意有關的,或許可以做一個Coach。對我來說,創意就像喝水,多想創意更好像喝了能量水,會很有精神的。我和朋友說,我這段時間學到的就是不要再做以「人」為產品的生意,雖然這種生意都很有魅力,我從Day Zero就要開始思考未來可不可以級數成長。

來到京華城,趁它這個月結束營業前,再看它最後一眼。我只有半小時,那,到底要懷念它哪一個部位呢?婚後第一個家就在京華城附近,小時候爺爺奶奶顧孫,常推娃娃車來京華城,我們都說這個兒子是在京華城長大的,而離婚後什麼都分崩離析,現在連京華城也要離我們而去了,我決定直奔最下層的地下美食街,以前常觀察這一圈有沒有新餐廳,以看到哪家店倒掉、哪家店新開幕為樂,但今天看到,因為京華城要關了,這些餐廳大多也已熄燈,只剩鐵板牛排、扁食店、鐵板燒還開著,而那些已熄燈的小吃店,上面的招牌仍在,永遠的停留在最後一個名字了。看完之後回到地面,吃一碗綠逗薏人,這是最初創始店,早早就來吃過,兒子人生的第一部電影《鑑真大和尚》,當年父子兩人來看,雖是動畫片,但當年4歲多的兒子看不太懂,整場都在睡,睡起之後牽著他小小手來對面綠逗薏人合吃一碗綠豆湯,這個他竟然就還記得。向來我來這裡都吃冰的,但今天,天氣只涼了一些,卻覺得全身需要一點暖氣,點熱的,溫熱的綠豆和花生滾入喉嚨,有另一層次滿足感。

走路到附近一間你帶我去吃過的素食餐廳,很久以前就想這樣大吃一頓──一個人,獨享二至三道菜,不必配飯。沒想到,今天點兩道菜,客家小炒和鐵板素肉排,太鹹、太油,不如自助餐十幾道菜每一道一點點,自己一個人吃兩大菜真的好空虛,一邊吃一邊想念那天晚上和你在這裡一起慢慢的晚餐。吃完來買菜,兩間有機超市讓我買足今晚想煮的,我也發現自己下廚的問題;我沒辦法在腦袋裡迅速形成幾道菜,儘管我已知道今晚就是要做咖喱牛肉、某種湯、蒸蛋,專攻這三樣,但我就一直沒辦法將眼前一大堆的食材,自動歸位的個別「對」到以上三種菜,所以我會一直漏買食材,也會不小心多買一些不必要的(如突然間想買紅豆煎餅)而且一買都買過量,比方說被一位大媽店員慫恿幾下買一送一我就買了兩盒蝦仁,美國進口有機黃馬鈴薯則一口氣買四包共16顆,有趣的是,第一家有機超市,花1000元買到一整袋的東西有機素食,到了第二家,單單只買肉跟蝦仁就花掉1000元──有機店太多,價錢都亂喊的了,然後還有一個先後順序的問題,如何把以上生的東西一一下入鍋內,因為不可能一次全部一起下,有些需先汆燙,有些要退冰,然後我又潔癖,到底要先切什麼才不會沾污、用哪個鍋先清潔肉類,那一個碗來盛蝦仁,完全亂掉,只能想到什麼就先做什麼。當我被這些食物材料圍攻的時候,我總會想到「人」,一想到人,腦中浮現的都不是很好的人。可能是今天見到前同事,腦中就浮現其他同事,那些嘴臉,即便事過境遷,仍然覺得生氣氣。

回到家,再做點家事,趕在接女兒前,開始準備晚餐了。先把最安全的三杯杏鮑菇放下去,加一點點水,但煮起來卻剩一鍋油湯,湯沒味道,料也沒味道,先放學的妹妹先試吃,她只吃一口就跑回客廳,問她怎麼不吃了,她說:就不好吃啊!好難吃!前陣子第一次煮菜,這樣的評語,我不會這麼在意,但這次我聽了卻突然有挫敗感了,我就突然心裡油然一想:像煮飯這種事,不必太認真了吧,把它做完就好,就把它程序完成,穿上圍裙,炒完菜,煮完湯,盛完料,給小朋友,然後洗完碗,清完流理台,倒完垃圾,然後──「打卡下班」吧!有的人天生就能這樣,我卻不行,我就是很希望把事情做好,從過程中得到樂趣,但,下廚就只是一個動作,毋須這麼在意,只要做完,就好了,好不好。人生就少了一件憂心煩心的事了,對不對,好不好?別忘了如今已變成一個離婚的單親爸爸、獨立撫養兩個孩子,需要學的東西未免太多,已不是我的專業,我離那邊太遠了;想做好,實在困難。今天還打算嘗試的蒸蛋只是這麼簡單的料理,卻,幾乎是不可能做得比以前好吃的──因此我需要再專注一點點,我今天稍微不太專注,水滾沸後下毛豆的時候竟將包裝紙碰到滾熱的鍋緣,造成包裝墨水就印在鍋子上了,還有,削馬鈴薯的時候削到手,食材有退冰的和沒退冰的搞混了……,放鬆一點別這麼在意了好不好。

終於上了那碗蒸蛋給妹妹,回頭繼續弄其他的,沒想到妹妹的聲音從餐廳傳來:「嗯,很好吃!」再轉頭的時候看到她直接拿鐵鍋起來挖,瞬間吃掉半鍋,看到此景,突然間我動力又來了,完成後來的咖哩牛肉,還多炒了一盤鮮蝦,剛剛想過的事,全部又拋諸腦後,在與你的訊息中,我又變回一個認真認份的家庭煮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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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