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不壞只是「無知」,最終害到自己而不自知。蚊子與宿舍、眾人齊搬木頭,手套、痠腿體驗

活動最精彩的是昨晚,極為簡樸的宿舍房間,躺睡了七個大男子。坐在那邊,躺在那邊,讓蚊子叮,被叮也不能揮打,不能抹任何防紋液,想起幾年前和弟弟與爸爸一起到景美山上,將祖先舊墓地移葬至金山的靈骨塔現址,冗長的唸誦過程,山上的蚊子停在我合十的手臂上,又黑又大,有的還有斑紋,但因為手要合十,無法揮打,也無法揮動,只能眼睛直盯盯著這些大型黑蚊老姐降落在我手臂上,伸出長長的刺針,長長的蚊腿還動了一動,什麼也無法做,有時一次停上兩、三隻──只能將它視為修煉了。

昨晚這場修煉,有些怪事發生;活動到了晚上,一坐進大堂,就一直流鼻水,手帕擦得全是鼻水,止不了,回到宿舍,十點整全館熄燈,鼻水更嚴重,變成鼻塞;此時真感到一切好像真的在訓練我什麼,鼻子塞著躺下睡,怕打擾其他人,不敢一直擤,擤了也出不來───剛開始的十分鐘,房裡一片安靜,表示大家都還沒睡著,後來隱隱傳出第一聲鼾,再過十分鐘,變成了兩三聲道的鼾,再過半小時,已經此起彼落全是鼾聲,我也想趕快加入這首交響曲,但一直進去不了──已經五、六次腦子明明已經開始想到一些奇怪的場景,以前的經驗表示即將睡著,但奇怪場景放映著,又因為鼻子塞住而嗆醒,糟,會不會像去年露營,莫名其妙一整夜失眠直到天光?

還好,折騰一小時,睡去了,睡著後再約略醒來,放心了,馬上又睡著,一路睡到規定的起床時間前15分鐘,沒鬧鐘而自醒,摸黑先去盥洗。後來吃完早點再集合,我特別看了時鐘,全部的人在早早的6:30即已全體站在晨風中,天空已亮了一半,晨間的沁涼還沒蒸發,仍留在空氣裡,空氣都是甜的。

接下來我大開眼界,一個人做什麼都累,如果是100人做呢?這叫眾志成城,而真的有意思的並不是那個做成的「城」多偉大,而是因為「成城」的「過程」竟然極其迅速至不可思議,這100人在短短一小時內就將路邊兩處堆滿了從好高的山坡上搬下來的、一大堆極重的樹幹枝葉,這才知道,這麼多人,做什麼事,都可以這麼的超快超容易,不禁觀想自己是一隻螞蟻,走進蟻群,看到一個空位,站進去;一站進去,很自然的就會跟著左右兩邊的動作,馬上進入了一種很奇特的大自然工作軌道──右邊傳來一段樹幹,我接手,然後左邊的人的手也已經伸出來,整個流程不需要任何思考,非常順暢,搬完一項,還沒來得及感受任何成就或疲累,馬上右邊又遞來下一個,可能是小小的樹枝,那心裡就鬆了一口氣,也可能是一根更肥大的木頭,還伴隨著著急的吆喝聲,心裡就得振奮一點才能接手,但無論是什麼,它都是永遠沒停的,一個又一個的傳下來,傳到我手上,然後我一定得趕快送出去,一秒不能偷懶;中途我試著強拍個照,都得「分解」成好幾個動作,先拿出相機,傳個木頭,再按下打開,再傳個木頭,然後手滑了一下,再傳個木頭,拿出來對準,再傳個木頭……。

下山,我拔下手套,順手收了旁邊同學們的手套,於是我手上拿著三雙手套;而後面的同學看到我手上有三雙手套,也開始將他們的手套都遞給我,一開始我遲疑,馬上就開心的接受了,每一個人也都跟我說謝謝,眼神好是和煦,很快的,手上的手套已經多到兩手捧不住,看到每人的笑容,又讓我想拿更多。後來為了到後山繞一圈,手套先放旁邊,跟隊去爬山,這後山乾乾淨淨的,連草都剪短短,走這麼一圈讓我們即將遲到下一場,急忙跑去取回剛剛接的那一大團的手套,一拿起來,掉了兩隻,再走一步,又掉了六隻,好不容易撿回右手拿好,左手又掉了三隻,就要遲到,四周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手套一直漏,我慌透了。

一位同學注意到我一有空檔就拿出電腦敲字,不太尋常,我說我是寫作的,他說,那這個手套事件就會給你靈感。沒錯,他怎麼知道靈感就是來自於像這樣的巧妙。其實這兩天有更多的巧妙,都放在心裡來不及寫進日記,比方說,這兩天坐第一排第一位,不敢妄動,坐到第二天腿痠極嚴重,坐十分鐘就得偷偷為它按壓,才能止痛,腿又不得伸直,就這樣一直按到結束,才能站起來稍息,但下場又得在半小時後開始。幾次我覺得自己已疲倦到隨時打瞌睡,但腰和背都沒有倚靠,人在這種姿勢下原來無法輕易睡著,於是我竟進入一種奇妙狀態,其實已無意識了,但仍繼續接收著講台上面的畫面,那畫面繼續的進入我眼睛,那聲音繼續的進入我耳朵,都沒有停止,但我無法process處理,只能任憑它們從我眼角、耳邊流過……平時絕不可能達到這樣狀態,要不就睡著,聽不到也看不到,要不就清醒,聽到看到的再怎樣都會被大腦處理一下──這樣的狀態大約會持續十分鐘左右,然後又神奇的消失了──但它真的消失了嗎。昨晚差點睡不著,或許表示人在這樣的「假性假寐」之後實際已等於睡了一下下。

兩天在這麼辛苦的環境下參加活動,或許,它的真義並不是讓我記得它有多辛苦,而是記得它有多「快樂」──因為當它即將結束、即將可以回家的那一刻,那種愉悅感,真的是貨真價實的愉悅感,而那感覺,可以一直都在,且慢慢的增強,從早餐開始,到午餐,到了倒數第三場,倒數第二場,最後一場,嘩,就變得非常非常的歡喜,人體就是這樣,就在這時候,很多很棒的點子,伴隨著很快樂的感覺,全部一起噴發出來;這時候,真的達到:什麼煩惱都沒有,什麼希望都有!此時在筆記簿上面所記下的所有,都是未來的快樂方案。

今天所學,對於我想幫助的爸爸族群亦有極大頓悟,從一位同學得知剛跳樓自殺的黃河明先生應已有十幾年憂鬱症病史,發病時間大約是離開惠普時,發病原因不明。要幫助這些男人,得帶大家進入平時搆不到的知識領域,尤其男人喜歡理性的知識,有用的、真正實際摸得到的,用理性來看婚姻及他們所遇見的所有苦痛。於是我就有了靈感了──帶爸爸們學習,真正專業的學問。這靈感是來自於你帶我的學習,它讓一群一生不會接觸專業領域的更大群的眾人們(猶如爸爸們),去接觸一般只會讓一群特定特許的小眾所習法的專業知識,並讓他們在相對的短期內,完成一般需要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的進修。我也了解到我自己在這領域最能貢獻的是我的筆,不是我的臉、我的聲音、我的影像──我要實實在在的幫助他們,我的筆如此飛快,我的筆如此多元,而且我的筆又是這麼的READY。

就像昨天小組討論到一個問題,生命是不是有延續,我剛好抽到生命是沒有延續的,必須為它辯證,我就想出了一個點子,死後即便還有下一生,或死後上天堂,由於我會忘記那是「我」,也就是說「我」可能變成全世界100億人(以後可能變100億人了)之中的任何一人,那,也就可以說,所有人都是我生命的延續。所以,只要人類這個種族還在,只要天地仍滿是有情,一個人(我)雖只記得此生,但生命已經是無限,而且也的確,現在做任何的善心之事,被蝴蝶效應一一傳遞出去,任何好事,等同是在造福下一個我,因為它造福了所有人類。

這場活動,也期待我去解決以前發生的事,我心裡巨大的漫天的痛苦,七成來自於憤怒,二成來自無奈與無助,一成則是其他多重複雜原因,而我學到,以上所有的痛苦皆來自於「煩惱」,以上的憤怒或無助或任何心境情緒皆來自於「煩惱」,是的,這世上沒有壞人,只有無知的人,無知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樣主動攻擊,最後仍會回歸到自己身上、害到自己,所以我不能因為他人的無知而繼續的浪費我的時間。我決心把那些不舒服的回憶都擋在外面、不再讓它們進來。即便我到了那些曾經在舊家、過去舊婚姻所熟悉的地方,我也要對它說「NO」,看到硬體,別讓那些軟體(回憶)跟著一起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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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