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關係霸凌是一種傳染病。站在廚房怔怔的體會家庭主婦心情,精油事件,四道愛的料理

離婚後單親撫養,女兒昨天說得對,她只聽說過同學是離婚的媽媽帶的,沒聽過是爸爸帶的,她說只有她是這樣,和別人都不一樣,而別人有的她都沒有;兒子給我的頭痛習題,每一次都像生了一場大病,這種病特別的是,發病當天不是最痛苦,到了第二天開始苦痛,後面還有哪些症狀還不知道,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是昨天已發生的所帶來的苦,還是明天的未知所帶來的痛。

昨晚恐怖對峙,晚上又是帶著酸味睡覺,果然又清楚的夢到相關的事。我夢到在和前妻說別再,她仍繼續;我在夢裡心中萬般悲痛和他們講道理,用求的,但沒有用,變本加厲,凌晨4:50自己驚醒,早晨梳洗時,我領悟到一件事:必須自己活得好,而不是要他人來施捨我一些好;當別人想看我過得不好,我更必須自己過得自在;我「們」要過得自在,像昨晚那樣子的自由自在。

早上我幫妹妹摘下隱形眼鏡塑型片,用手指輕輕清洗著小小的鏡片,想到,昨天晚上,妹妹就是戴著這鏡片,哭了好久好久。今早她已經去上學,我摸著這個沒有聲音的鏡片,心裡好痛;可是我也知道,戴著那鏡片的背後的瞳孔所連接到的那個有神經有血有肉的小小身軀,其實接受到的比我還要更痛多了,可是,我可以為這個小小鏡片清洗,卻沒有辦法為她的心清洗,沒有辦法。無論爸比我如何殷勤溫暖的待在她身邊,無論每天早上帶她上學、每天下午帶她回家,無論刮風下雨她都不需帶雨傘,只需要在對的時間等爸比,什麼都會有,那也沒有用,因為我可能沒有辦法給她,她所想要的東西。

回想今早我是怎麼處理的——妹妹知道自己眼睛哭腫,我弄了法國吐司給她當早餐,她說怎麼只有鹹味,原來忘了放糖,趕快補加蜂蜜。我說,好吃嗎?她點頭說還可以,然後我開始上網找緊急治療眼睛哭腫的偏方,拿六根棉花棒,進了四十幾度的溫水,加上及兩茶匙的鹽巴,兩隻眼睛的眼皮上各放三根,這樣熱敷了10幾分鐘,好像真有好這麼一點。我和妹妹說,只要妳心情愉快,就會好更快;她聽見了,過了五分鐘,好像真的看起來好更多了。

哥哥呢?他早上起床,好多了,只堅持早餐一定要在書桌上吃。我煎了一片BeyondMeat給他,聽你的建議下面鋪生菜,上面加一片起司,還有美乃滋沙拉醬;哥哥拿著筷子,全部都吃掉了,只剩下那片起司,怕胖不想吃,然後和我說:這個比BeyondMeat好吃!然後我幫他盯著公車APP、催他時間,只剩8分鐘,只剩7分鐘,只剩5分鐘,他走出門,叫我不要再跟,看起來和平常無異,好像已經放下逆行,於是我又心軟,原本想禁閉他手機三天,想今晚就直接還他手機了,哪一個父母不希望和孩子和和平平的,孩子這樣子,對父母來說每分鐘都是折磨,即便孩子不在家,每分鐘都有聲音在耳邊。

孩子離開,自己在家,今天有個感想,做家事,看起來時間是沒期限的,但其實只要時間拖長了,就會一點一點的陷入沮喪,好像一點一點的陷入流沙。然後當我過了中午竟還在家,儘管做了滿屋子的家事,什麼都弄了,卻感到難以言喻的絕望;所以做家事不能自顧自感受細密的紋理,還得「快」一點,最快速度完成,可能是這樣,今天的我竟開始洗碗了。洗碗是家事的最後一哩,我知道我的手一定破皮發癢生膿,洗碗官呢?孩子呢?怎麼不留給孩子洗?我只覺得,這樣我就不需要再因為這件小事而被已經亂七八糟的孩子拿來當籌碼,可以完全的擁有自己一塊心裡田地,不受干擾、強固的清靜,然後我可以拿那個清靜去做我的事業。我想起了一個、2009年的我曾經抓住的口訣,為了拿到案子那種激烈不顧一切。現在,我決定不顧一切地寫出這些Wellness內容,將它分享。

今天運動前,我想我自己和妹妹說的,當她心情愉快,眼睛看起來就不腫了;是不是我心情愉快的時候,「心」也會不腫了呢,於是我就讓自己心情愉快的,臉上也露出笑容的,往白色的商業大樓走去,要去健身、買菜了。就在這時候,我遇見了一個妹妹學校認識的媽媽、也是前妻的朋友,心情愉快的我走過去和她打招呼,她好像已看到我,但立刻撇頭過去;我還特別繞過去和她說,哈嘍!她在我招呼第三次才勉強的對空氣說哈嘍,表情怪異,眼睛也沒有對我,我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我想她應該也沒有太舒服,只是因為她認識我的前妻,就必須不理我、當我是空氣,我也不太習慣。可是我不是這種人,我不習慣被討厭、被排擠,也不知道這股排擠目前的規模有多龐大,那我要用什麼樣的方式鼓勵自己繼續走下去呢?你還是給我支持,送我四個字:「理直氣壯」。今天我也在健身房舉到100kg的重量了。

我把我今天的冰箱記錄下來,才知道要在超市買什麼:杏鮑菇、豆苗、高麗菜、洋蔥、紫菜、很多蛋、櫻花蝦、豆乾、OmniPork、BeyondMeat、荷葉白菜、櫛瓜、大片海苔,以上,可以做什麼菜呢?答案就在我買足了一大包生鮮裡,提著它,慢慢的、慢慢走回家,開始在想,到底怎麼重新的啟動,我覺得我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幫助更多人,我只能去影響關鍵人物,和以前一樣,用他們的資源來幫助更多人;你也支持我,要走以前的路線,你希望我可以回去以前的路線。

回到家裡廚房,站在那,要炒的要煎的要煮的東西擺滿了廚房流理台,但心裡有種難過的感覺一直跑出來,我想,這就是妹妹難過的感覺吧。身為男生,向來沒有被關係霸凌過,不知道什麼叫做「被不理」,然後現在看到這些認識的人把我當空氣,被不理,被集體不理,妹妹在她同儕團體的感覺是否和我一模一樣?連我這個成年人都怔怔的站在廚房,不知所措,那妹妹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如果這時候有人跟我說我一定是做錯了什麼事,別人才會集體不理我,那我又該怎樣走出來呢。

我也終於理解當前妻站在這個廚房,她心中可能在想的事──在這邊煮東西,手續繁複,需要洗菜,洗菜後還要備料,備料以後,流理台上滿滿的全部都是料,到底要炒這樣,還是哪一樣,然後又開始發呆了,站在那邊,使勁的擠那包稠稠的味噌醬,好像在把心裡某種感覺擠出來──心想,這城裡有多少個家庭主婦,在她被關係霸凌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怔怔的站在廚房,不知所措;如果面對的是老公外遇、家族不支持、孩子叛逆教不好,類似這樣的問題,她大概也是一邊煮一邊怔,一邊怔還是得繼續煮,身體發熱,就像我現在感覺到的。

我寫訊息給你,怎麼寫,都只寫的出「我今天手一直在抖」、「我今天一直發冷」、「今天覺得軀腔裡面都是冷空氣在颼颼的翻攪」,但寫上去,還沒按「送出」,我就刪掉,改成:「別怕」、「今天我充滿信心」、「沒問題的,我確定可以解決」,你也稱讚我,進步很多哦。

我想,正因為我不喜歡這樣子的害怕,所以才會一直的害怕。難怪像前妻被關係霸凌之後,就會「進化」成更厲害的關係霸凌者,因為唯有自己強大起來,當自己變成霸凌者,就不會被霸凌,我知道那這方案going nowhere。再想,如果我根本不把害怕當害怕呢,覺得根本這就是一件小事呢──又不是被社會通緝,不過就是被幾個家人或曾是家人的人所嫌惡討厭而已,仍有社會禮紀在工作著,沒什麼好怕的吧?

但真的沒什麼好怕嗎。下午哥哥回來,我正在炒菜,他一回來就直奔房間,找尋他被沒收的手機,沒找到,幾小時後我回到房間想喝水,水杯靠進嘴即覺得氣味不對,發現水裡浮了一層精油。哥哥說是為了讓我的房間氣味香,充滿原木味,開玩笑要驅魔,我說如果爸比現在怎樣了,就看不見五十幾歲的風景,也永遠到不了六十幾歲;他說都是因為我惹他生氣。但我更不接受自己的處理方式──拿起水杯,問孩子精油的事,竟然笑咪咪的,我竟然沒辦法生氣,沒辦法對孩子生氣;這是如此生命攸關的,為何我還是這個死樣子?而今天,孩子心情果然好起來,孩子向來這樣,一小時可以至非常嚴重,過去之後又換了一個人,好像恨過之後,那個對方(我)看起來特別可愛,對我有說有笑的,變得好有魅力。你知道嗎,這時候我會害怕,我不敢讓心裡也跟著笑,怕習慣了這個美好;明天再遇到,我又要受傷了;前妻就是這樣,起初剛結婚,有時候好,有時候差,差的時候我難過,好的時候我希望永遠都是這麼好,慢慢的,連好的時候都開始怕了,好的時間也愈來愈少,一開始是一天差,一天好,後來變成五天差,一天好;最後是半年差,一天好……好幾年前再也沒有好起來過。

今天算起來做了四樣菜,從下午4:15將妹妹接回開始,做到晚上八點總共四小時,玉子海苔燒、櫻花蝦高麗菜(因失敗改為)佐腐乳醬、招牌櫛瓜、蝦仁鮭魚炒飯。我一人將廚房全都弄好,包括洗碗,清洗爐子等等,倒完垃圾回來,這段時間幾乎沒看手機,一直做一直做。或許我真的是不想再惹怒孩子,不再讓他們洗碗,但主要原因還是,我心中的那個家的樣子比洗碗還要「多」太多了,而我現在的家的樣子實在比我的理想「缺」了太多太多了,就算洗了碗也遠遠的無法達成那些;強迫孩子洗這麼幾個碗,也無法讓我們離那個「家」比較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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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