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新解:就是有一方一開始太會忍,離婚率才會這麼高?蝴蝶故事,慶城街陰天,雨中音樂節

週末一早,剛起床的妹妹就要我為她講一個便便故事,我開始說,從前從前有一隻毛毛蟲,爬得慢,長得醜,班上風雲人物是蚱蜢,又綠又會跳。有天爸爸跟毛毛蟲說,別灰心,要努力,有耐心,妳的機會會來的。毛毛蟲住進一個地方,等了好久好久,牆壁透出光,牠開始往外鑿開,發現自己身體變大了,彈出了翅膀;牠覺得自己變輕了,開始學小時候那隻威風的蚱蜢跳啊,跳!路上剛好遇見蚱蜢,打招呼嗨,蚱蜢問妳是誰,牠說牠是毛毛蟲啊;蚱蜢說,妳變蝴蝶了,不必用跳的,可以飛吧,牠就開始飛了。這時候蝴蝶又遇見一隻小蝸牛,蝴蝶稱讚蝸牛好漂亮,蝸牛說這是牠此生第一次被稱讚,牠又慢又邊爬邊留下髒痕跡,蝴蝶說,你身上的殼好美,從天上才看得到呢。然後蝴蝶又經過了陳XX(是妹妹班上同學的名字,講話有口音、不常洗澡被班上同學排擠),蝴蝶也稱讚了陳XX一番,妳的笑容好可愛,妳自己怎麼都不知道哪!剛重生的蝴蝶,就這樣在空中喊叫,快樂給地面上更多的同學,此時她才發現肚子餓了,停在花蜜上,好好的為自己大吃了一頓,心中好溫暖、好有成就感哦……。故事講完了,頓了五秒鐘,妹妹說:「爸比我聽了肚子餓,早餐是什麼?」

臨時亂講的故事,妹妹很滿意,我總忍不住將我的價值觀置入,自己也很有成就感,且我發現只要故事講得夠慢,細節(靠想像)講得夠清晰,孩子就會覺得有趣,至少拖一點時間是絕對沒問題的。此時,驚喜的,哥哥在他的房間小聲的說:「我也想聽故事。」我走去他房間,和他講了一次週三和妹妹說的那個姐妹故事。

昨晚滷的「阿爸滷味」及蛋糕當早餐,孩子穿了我從美國特地為他買回的MARVEL外套,走過來生氣的說,爸你看我在外套裡發現什麼?你竟然穿我的衣服去約會。說也奇怪,面向著電腦的我,只感心頭一緊,像是幹了壞事的孩子,瞬間石化不能動了也不敢轉頭,但他咄咄的逼衝過來,手裡揮舞著三張電影票;低著頭的我,透過眼睫毛,瞄向那三張電影票,瞄到它寫「信義威秀」,那明明就是我帶你們兩個小毛頭去看的電影啊!看,時間是早上,是星期六,你還記得嗎,你搞錯了啦。

今天是媽媽探視日,我猜,在媽媽還沒接他們之前,孩子已先進入某種模式,也發現自己的奇怪處,到底我的罪惡感是從哪裡來的?罪惡感為何讓我還需要嚅嚅辯解我是不是去約會?但確定的是,我的罪惡感容易被特殊感應者給藉機運用,兒子聽了我的解釋,仍堅持說你別狡辯了,我不要聽你的解釋,你這樣只會愈描愈黑……各種話很熟練的從他口裡說出,好像已經從誰聽過千百次這樣的話。扔下三張票,他轉頭走出房間,留下悵然的我繼續漱洗,又聽到孩子們從客廳傳來笑笑鬧鬧的聲音,我才知道他們可能根本沒在意,剛剛只是鬧著我玩、開玩笑的。或許我真的太認真了,太認真反而曲解了一些基本上並無惡意的玩笑話,孩子曾一直在那種環境成長,那是他們和爸爸我拉近距離的方法。

媽媽會準時在樓下等,我也會準時讓孩子帶好背包出門,電梯關門時,他們眼前是對著他們揮手說bye的爸爸(我),電梯再次開門時,他們將看到來接他們的媽媽,這就是離婚後的交接SOP。通常,孩子還會再回來一次,忘了帶東西,為了這件事,送孩子出門的得暫時留在家守候。但,孩子明明是有鑰匙的,可自行入內,為什麼我必須在家守候?答案是,我在家守候,孩子就不會帶「其他人」進來新家,離婚後我只有一個小小盼望──給我一個清淨的新家,別再被各式各樣的批評給淹沒;希望孩子們能依自己的主見評斷新家的生活,別像以前,透過他們媽媽添油加醋的偏見批評每一件我所做的事。

我很確認,肯定是某一部分的我也有問題,而這問題間接影響了婚姻,令它最終走到如此的深處。或許,一開始,當我開始不被喜歡,我早就應該主動離開,而我一直撐著、一直留著,於是我們就走到了最深最深的深處,直到最後眼見都快發生社會案件才終於急急忙忙的要離婚。

收到讀者來信,問我是不是該離婚,還在婚姻掙扎中到底是該走還是該留,突然想到一個全新的「離婚新解」——婚姻的裂痕,不是任何人的錯,只不過就是其中一方不再喜歡對方了,而,被不喜歡的那一方,如果耐受力太強,或者,不喜歡的那一方,耐受力太強──總之,只要任何一方的耐受力太強,不分手還繼續交往,不停止還繼續要結婚,結婚了還要繼續生小孩,生了第一個還要再生第二個……那婚姻遲早會走到更恐怖的、一生再也站不起來的可怕後果。換句話說,婚姻最大的殺手,其實是那個一直想要維持婚姻的傳統觀念,那個一直念念不忘過去感情、堅不放手的所謂的念舊惜情者──如果不是這些人的存在,根本不會走進婚姻;走進婚姻後也不會繼續這麼的脆弱的整個愈陷愈深。

來到慶城街這,對我來說這裡到處是回憶,小時候念幼稚園在這裡,回台灣後第一份工作在這裡,開公司後第一個辦公室在這裡,第三個、第四個辦公室都在這裡。我和你比肩走著,沒有太多話,但我心裡一直在講話,看,這是當年當作臨時辦公室的咖啡廳,這是好友愛吃的海南雞飯,這間飲料店當年喝到店員都熟識……但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我們在公園椅子稍坐,吃著你洗的葡萄、昨天生日剩下的馬卡龍───我喜歡晴天沒錯,但今天被提醒了其實我應該更喜歡陰天,陰天的風景比晴天清晰,眼前萬物自然的給我看見它們所有細密紋理,沁沁涼涼的沒有重量的風。你說你喜歡秋天,沒錯,秋天竟可以這麼美好,尤其秋天週六中午,人聲和平時稍有不同,他們放肆放鬆的笑,聽了都放鬆了。

才知道,其實放假日可以這樣過的,以前非常自我,只願意做自己的事,沒想到今天可以將我和你的獨處時間,分享一位緣分具足的朋友,一起自在的聊天;那是另外一個世界,還沒有結婚,和家人的關係開始進入新階段,從回到家是不是應該吃媽媽的菜這件事,一路聊到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表面的動作。自己現在開始非常的接地氣了,先前的婚姻,我像住在天龍國,對眼前所見常有批判,對時局沒有一個順眼,但現在我正感受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家庭的每一個成員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從前我可能只想賣書給大眾,現在我想親近大眾來做到更多的利他之事,沒錯,朋友說,如果這個工作不是利他的,那你一定會做得辛苦,我由此反推,如果是利他的,那大家都會來幫忙了。

享用著這家素食,心中仍舊如此的祥和,這次我看到更多是祥和的目光,一次次往我這裡掃描,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他們好像在問:你為什麼來吃素食?你為什麼吃素?原來,世界上有這麼一個地方,讓素昧平生的且天差地遠彼此不同的靈魂們,因為有這麼一個地方,再大的差異都可以為了在一起而瞬間全部移除掉了。

晚上你又帶我來嘗鮮了,世界音樂節,辦了幾年了。這次在河濱公園,才能開展得出音樂所需的奔放,眼旁仍有幾條高架道路橫過去,最近的住宅大樓已經在天邊的遠方,天空是從2度角一直到178度角這樣的全廣景,想起溫哥華Richmond的夜市也是這種氣氛的。這場域擺了一排又一排的帳蓬,每個帳蓬下面都是又一個不一樣的世界,自由設攤,沒有特意安排,真的還能吸引到這麼多不同的國家,而顧這些異國攤位的還真的都是那個國家的人。我恨自己怎麼現在才知道這地方,你則胸有成竹的微笑著,好像在說,以後還會再帶我去更多新的。

看到的人,都是平時看不到的,那些穿著清涼的女孩們,一邊走一邊扭腰踏步的,嗯,在鬧區夜店是看得到的,但那些呢?那些穿著一身吉普賽風格粗衣、頭髮留得又黑又長、瀟灑飄逸的男子女子呢?臉孔都是本地人,還有一家大小穿這樣來的,他們的家當是否隨著他們的車子四處飄泊呢。驚喜的是,這種地方,吸引了最熱戀的情侶,當中最動人的都是一些老夫老妻──妻子行動不變,雙腳萎縮在輪椅邊,先生帶著一把椅子緊緊偎著她的輪椅,為她撐一把好大好大的傘,不知道已經在那個位子多久了的看著舞台,舞台的燈光映在他倆兩對眼睛上;這麼有重量的低音鼓,沉沉的打上了每人的心,新式的小提琴將傳統的音樂帶入現代,我們聽到剛好是在全世界巡迴一兩千場的印度天團Raghu Dixit Project,我們特別記得此名,回家好好查,他的舞台魅力不只是音樂和互動,還有心靈層面的交流,真的好21世紀、好主流的。我今天一直在思考,這些新的刺激開始和以往的記憶以及心中規畫中的事情慢慢的融在一起了,這也是你一直要帶我出來走走的原因──要復元我。

主辦單位鋪設了大概有半個足球場大的假草皮,沒想到這麼有功用,你帶來那個充滿我們回憶的野餐墊,我們的當然比其他人都鮮豔for an obvious reason,下面墊襯著的明明是假的草皮,躺起來卻整個軟的,可能比真的草皮都軟,原來假草皮是這樣用的。我們看著天,這陰天的夜,當然不奢望看到星星,但那深灰色的背景仍看得到淺灰色的雲朵在它前面飄動,一切都好高好高的;對我來說,夜總是沉悶,到了夜我就自動想回家,以前是因為戴隱形眼鏡不舒服,現在不必戴了仍一樣想回家,像掃地機器人沒電了自己要返航回基地台充電。看了這天空,至少覺得這個夜暫時還這麼的高,還沒深,還沒這麼悶,就再給它一小時我們再回家吧。

一小時後,現場仍都是人,你知道我要走了,拉著我走了一圈攤位,然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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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