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對,戀愛可以回到少年的模樣,下雨也可心情晴。颱風假看電影,兄妹情深,家事搶著做

颱風天的早上,我和你都好好的睡了一覺,到六點、七點、八點,自然醒。

我家這邊,一早,是女兒先自動醒來,和以前在舊家一樣,一起床就跑到正在打電腦的我的腿上噗通一坐就霸著不走了,還要我幫她操作電腦上網走走看看,逛了半天,訂了一個不到100元的吊飾,她說哥哥也有一個類似的,然後就滿足的離開,我愉快了,又回來忙電腦,以為女兒回房睡著了,好久好久以後,看到女兒哭喪著臉走進房間說她剛剛弄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辦法修好她的手機。我問,怎麼回事?原來是LINE的圖示不見了,桌布也不小心換掉了。我說,安卓的手機爸比不熟,交給哥哥吧。一個月前做的決定是對的,讓哥哥與妹妹同時得到他們人生第一支手機,同樣牌子、同樣型號、同樣的……手機時間使用規定。已經醒來的哥哥欣然接受此任務,三十秒內就帥氣的說:「修好了!」讓他妹妹高興得不得了,捧著手機轉圈圈,高呼謝謝哥哥,好像飛上了天似的──

每次,看到兄妹兩人感情好,我就放心而且愉快,覺得天下沒有難不倒我們的事。但,只要看到兄妹又鬧翻,各種可怕的言語和動作都使出來,我就突然變得很焦慮。這點,你有給我許多建議,並不是每家都和我家一樣手足情深,你的建議總不是教我放棄,而是教我先讓自己放鬆,然後才能更積極的「經營」。

經營什麼?經營一個單親之後重新建立的新家庭,經營我所企盼的手足情深的小兄妹,算一算,離家裡離婚巨變至今已三個月又幾天,因為有了你,這個家才漸漸的開始經營起來。我一邊想著,一邊笑著,此時,哥哥和妹妹說要來玩躲貓貓,爸比我還沒答應,他們馬上跑不見了,要我當鬼找他們──一早我家就好溫馨呢。

你為我準備了一些新飲料,都是用有機食材來熬製的;就拿黑豆水來說,味道是會留下記憶的,過一陣子,就會想再喝一次,於是今早打開冰箱看到時,忍不住喝了兩口。

喝到第二口,想到你一定會氣呼呼的說中藥不能冰的喝,就先心虛的笑了。今早,我一直在笑呢。想到,其實,有一些單親爸媽,離婚了,無牽無掛,海闊天空,事業不再受干擾而蒸蒸日上,感情恢復自由身,財力又不像當年窮小子,正是好好享受人生之機會,是吧?我本來的確也是這樣子打算,但,遇見了你,就變了想法──也有可能,我從來沒變過,碰上對的人,那個從小立志結婚的少年(我)又秒回了。

颱風天帶著兩個中小學生的孩子,要做什麼,大概就是看電影了。我早就為孩子們買了《天氣之子》小說,說好讀完後才帶他們進戲院看,但今天他們實在太想看電影,擋不住了。這部片非常細緻以天氣為主題,尤其是晴天和雨天的對比,強調天氣是人類最基本朋友,直接牽動每天的心情,但只有在日本也才能這麼巧妙的將天氣與愛情、親情全部串成一條線,透過劇裡幾個角色去說故事,主軸是「比起晴天,我更希望你在我身邊」。不過,天氣不是這樣隨便操弄的,我最感動的一句話應該是男主在女主睡著後默默向天祈求:「現在這樣很好。請不要再給我們更多恩惠,也不要從我們身上奪取更多了。」這句話將那種生在亂世裡想要維持著幸福,形容得多好呢。前陣子,我自己被一次又一次的壞消息打到新低,這句不也是當時的心聲麼。

這部片子直接設定所有的人都喜歡晴天,但自從認識你,我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人喜歡雨天(你)。那你看了這電影,會是什麼感覺呢。人們不斷的想要晴天,但天氣就是一直下雨,你可以感受電影裡的人物的那種憂慮嗎。但,體驗了幾次雨天,我的確也認同了,下雨又算什麼呢,不過就是濕答答的,又不會痛,即便不舒服,也是極淺層的……,反而多了好多好多詩畫的情意,還多了好多從沒看過的風景(如九份的雨重奏、爬山的精靈),我也開始喜歡雨天了──電影說,如果沒有下雨,就會想更愛身邊的人,那下雨的話,就不行了嗎。

但我今天又想到,你其實又蠻喜歡藍藍的天和白白的雲,更愛那光彩萬變的晚霞與日出,而以上,都是晴天才有的,換句話說,其實,你也是愛晴天的。那,為什麼你一直和我強調你喜歡雨天呢?莫非是我一直和你說我從小就怕雨天,在加拿大被雨水關住了憂傷的靈魂,所以,你教我喜歡雨天,也是你鼓勵我的一部份呢?剛好,你今晚轉寄給我徐志摩給林徽因的詩句:「時光如水,總是無言。若你安好,便是晴天。」是的,晴天或雨天和天無關,只要安好,就算是天天都下雨,也是晴天。

片中剛好有一位單親爸爸,那位編輯社的老闆,因為一直下雨、天氣異常而無法見到二歲女兒,一直一直的思念。到最後,年輕的男主角是和女主角在一起了,但這位老闆因為協助晴女消失而以致東京已經連下了三年不停的雨,是否他連續三年一直都沒有見到他女兒了呢?劇情沒有交待,但看起來,三年下來,他的編輯事務所變大了,他也走出了陰霾──只要是人,心中恆晴,總有一天可以走出陰霾的。就算沒見到女兒,一樣有機會放晴的。

年輕人的戀愛真美好是不?愛情小說,一些簡單的梗就可以讓那年紀的我家孩子們看得眼睛都發亮了。女主角謊報年齡成18歲,為了保護男主角,其實她才15歲;男主角逛了戒指店三小時終於選定一只給女主角,還有很多愛情的佳句……那,熟齡一點的愛情,又是長得什麼樣子呢。我未嘗沒有猜過,熟齡的戀愛,就會成為條件的比對,還有一大堆的小心翼翼,而聊天的話題,許多會是和前半生有關的,提到的每一間餐館,都來過了三次、那間則來過了五次。提到的每一個朋友,哦我也認識過一位類似職業、類似遭遇的……這類話題。最重要的是,人生帶著創傷,步履必定艱難,那是一種稠稠的哀傷,儘管談到這些往事時,往往是大笑的。

而你來了,卻不是這樣。當我們對了上去,說真的,我們竟然可以幾乎回到了少年的模樣。我們沒有包袱,以致我們忘記了年齡;我們可以像17歲少年少女這樣談戀愛,雖然你每次都拿這個當玩笑:如果我是17歲的初男,那你還未成年咧。

小朋友們有的時候是很可愛的,我聽你的建議,建立了家裡的規矩──做多少家事,換多少手機時間。我跟孩子說,為全家每間房間都除塵,可加手機時間10分鐘,若拖地,再加10分鐘。剛講完,哥哥妹妹就搶成一團了!哥哥說他比較有力氣,要兩個都做,好不容易我才勸和他們分工,一個人除塵,一個人擦地,他們繼續抓著我問:「還有什麼家事可以做?」

一切奏效了,我開始列出所有的「價碼」──洗碗可以加3分鐘(因為量不多),摺衣服可以加5分鐘,曬衣服可以加3分鐘,兄妹倆很高興的去做家事了,他們很愉快,一邊做家事一邊還在唱歌,而我這個總指揮沒閒著,他們一做完,我馬上跟上去幫他們再收尾,該弄起來的地上頭髮,該摺的還沒摺完,曬的衣服全部黏在一起……通通都幫他們補救了然後才又稱讚他們,哇,你們做得好棒,看!都完成了。

看,這個家變得好乾淨,四處都有放書,各種的書,電視再也沒有開,本土劇的聲音都不見了──這真是我至今最大的小成就。

我轉過頭,想看你,但你不在後面。

你在好遠好遠的地方,外面的風呼呼的吹,有一段時間,我又開始覺得我們好遠好遠。網路沒斷,我們的文字依舊一來一往,我赤著腳,腳板踏在乾淨得沒有一顆灰塵的拋光石英地板,腳底沁得涼涼,我卻只感到焦熱、不安。

戀愛的焦熱,因為我們無法像電影裡的他們,如果愛情太濃,就增加相處時間,如果再更濃,那想方設法的住在一起,若還覺得不滿足,那就自然再走了下一步。我們不能那樣,看來我們還有好多好多「條件」得達到之後才能再走下一步,雖然我們都渴望再走下一步,但這些條件一列出來,就是一串不簡單的任務。

不是不可能,但是不簡單,而且容易拖延。

還是說,其實,我們是不夠濃烈的?

總之,每次循著這條線,一路想下去,這樣子的想,最後都會導到一個驚愕的結論,叫我趕快叫自己不要再想了,因為,再怎麼想,也無力馬上做,對不對。

至少現在,你仍然是在看著我們的,當孩子問我,明天會不會再停課?我說我的好朋友說有可能再停課半天。孩子再說,我們電視再不開張,連氣象都無法看?我說:沒關係,問我的好朋友就好了。這畫面很有意思對不對,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兩個孩,因為家中無電視,和外界聯繫全部斷絕,唯一聯繫的是──你。而你搜尋能力超強,和廣大的網路緊緊相連,當我一次又一次的問你,什麼時候才會通知停課?你幽默的說:當你通知我們的時候。

當然,後來,是沒有停課的。兩個孩子還算接受了一切,乖乖的給爸比我簽好聯絡簿,準備好明天的便當盒和衣服,準時上床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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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6自1992年開始每天日記,前面27年多的日記刻意隱藏,前所未有的人生公開開源實驗,若你有興趣獲得一份,請來信send.to.mr6@gmail.com借閱一份《完整版日記》)